“咳嗯。”从角落里显露身形的虞冬儿神情有些不自然，之前拉她走的朱彩早已不见人影。

程野和林予安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程野上前一步问她：“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嘛？”

“啊......嗯.....那个。”虞冬儿看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手指绞着衣服边角，眼神飘忽闪烁地不敢看他。

林予安则心底涌起些许不安的感觉。

“就是。”

牙关一咬，虞冬儿眼眸上移，脸蛋也霎时间红了大半，语气有些嗫嚅和发软：“这山上的星空很好看......”

“你能陪我一起看会儿嘛？”

程野瞪大了双眼，唇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啊？”

“啊你别误会，就是，怎么说呢......”虞冬儿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慌乱了起来，开始口不择言给自己找补：“朱彩有事不能和我一起去看，其他女生也累了......我又有点怕黑，所以想问下你能不能陪我，稍微一小会儿就好了.......”

程野虽说对待感情迟钝，但虞冬儿是他有些好感的女生，故而那种暧昧的异常从少女脸庞的红晕发散出来时，程野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算是惊喜吗？

恐怕对程野来说不是的，他在意识到对方话中的含义时，大脑宕机了一瞬，脑袋空白又茫然，也没有觉得能被这样一个美女隐晦地表达喜欢是件很自豪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他没有想过和对方发展到那一步的思考过。

但选择困难症的人有一种坏习惯，就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他们的自我会开始逃避，会顺着别人的话去模模糊糊地走下去。

虞冬儿后半段慌不择言地找补似乎就给了程野一种，可以蒙上眼睛，盲目随流走下去的‘无脑’选择项。

于是犹豫又开始摇摆起他的内心：只是一小会儿的话......而且虞冬儿一个女生大晚上的确实会怕，自己跟她关系又还不错。

“我......”程野下意识道。

“他不行。”

一道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

虞冬儿的神情里带了点惊讶，由于这边的营地光已经很微弱了，加上林予安站在黑暗边缘，她刚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程野身旁的林予安。

怪不得最开始程野是背对她的姿势，好似跟谁人在交谈一样。

林予安走到程野旁边，他比程野略高的身高，在此时无端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地压迫感来，林予安又原话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他不行。”

“对吧？程野？”

他侧头看向已经傻掉的程野，仿佛盯住猎物般，眼瞳里透出些杀手般的凶光：“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谈吗？”

“程野同学......”对面的虞冬儿又感觉到了下午那种古怪的，令她错觉的感受——一种微妙的敌意。

但是，她都鼓起勇气到这一步了，再打退堂鼓可不行......！虞冬儿微微上前一步，眼神亮晶晶的：“不、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就一会儿好嘛？”少女的语气已经藏了点撒娇，“我也有话想对你说的......”

选择的时刻到了。

程野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个事实。

他的身侧是多年的好友，他的身前是略有好感女生的请求。

真奇怪，他们的所求其实并不冲突——抛开那点私情不谈，程野完全可以一个个满足他们的需求，但很可惜抛不开。

在此刻，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一般，程野从未如此的清晰意识到这是一个单选题。

只要选择其一，就无法更改选项，也无法更改未来的单项选择题。

两双眼睛，在寂寞昏昧的夜色中，灼灼地盯着他。

程野这时候真的挺希望自己是那种遇到压力会昏过去的体质，可惜他不是，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心跳也咚咚有声地跳动在胸腔里。

林予安站的离他最近，将程野的犹豫一览无余。

他的内心弥漫起不可言说的怒意。

仿佛内心有什么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东西破碎崩塌了。

有那么难选么.......有那么难选择吗！？林予安咬牙切齿地想。

明明从小到大，涉及林予安的程野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林予安的啊？！

所以他还是喜欢上了那个......！

“抱歉！”

在林予安濒临失控一线的时候，身旁看不清表情的程野如此郑重开口，不过是朝着虞冬儿给出的回答。

他酝酿了一下，露出个歉疚的表情：“我这会儿和予安有事情商量.....如果你想看星空的话，稍微等我一会儿可以吗？”

此话一出，脸色已经快和夜色同样黑稠的林予安愣住了，虞冬儿愣了一瞬后也慢慢垂下眼帘：“这样啊......”

林予安看看对方，又看了看程野，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脸色好看起来的同时，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出现在嘴边。

只是内心已经被狂喜填满。

他果然还是程野的‘第一选择’。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