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在双方都踏错那一步前,他有必要拉住自己和林予安。
万一他们都冲动了,未来踏错后悔了,就来不及了,两个人这辈子才真的完蛋了。
止步于此,至少还是朋友。
就这样吧.....那点心动,那点意欲。程野内心自嘲一笑,其实他也分不清那是不是喜欢,只是在感情面前,对未来的惶恐压倒了一切,迫使所谓‘理性’占据上风。
“那天的吻只是......喝醉了,我也醉了。”打定主意,压制住心里战栗的不安痛苦,程野很僵硬地挤出一个不在意的表情,笑了笑,只是蹙紧的眉头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哭。
“我那时候没醉!”林予安睁大眼睛,有些冲动地喊,他的眼泪已经压制不住了。
“......那就当是一个不好笑的玩笑,算了吧?”在片刻默然后,程野的话语轻轻地随夜风一同落下。
坠落。
仿佛一阵彻骨的冷意吹过身体,最先僵硬的是垂落的手指,然后那股麻痹飞速攀上胳膊,蔓延全身。恐惧先是攫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心脏处猛然泵出的血液点燃了难以言喻的怒火,将恐惧先填为愤怒的燃料。
而在程野看来,林予安有些冲动地向自己喊完后,又认命般垂下头,沉默地坐在原地。
何止他,自己都想哭了.....程野瘪了瘪嘴,身体也觉得仿佛跑了十几圈那样,疲惫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玩笑啊,啊?”寂静中,林予安终于从那股锥心的痛中颤着气回过神来,他嘶哑着,琥珀色湿润的眼眸里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指向程野的恨意。
程野只与那恨意的眼神对视了一秒,便浑身僵硬住,他从未想过在林予安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嘴唇一下子就发白了,他嗫嚅着,却在那眼神的压迫中吐不出半点话来。
林予安已经有些丧失理智了,他自顾自地将心魔都倾吐了出来。
“.....明明是你擅自闯进我的生活,擅自做了我的朋友——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有多讨厌你?讨厌你总是人群的中心,讨厌你每天一副傻乐开朗的样子,讨厌你为什么就能活的那么开心.......!”
高昂的情绪使人失控,林予安侧身抓住了僵硬呆滞住程野的肩膀,他抬起的脸上,苍白的俊脸已经开始流下无法遏制的泪水。
“......别、别这样。”后知后觉的程野下意识道,但双腿还在僵硬着,仿佛被鹰盯上的猎物般难以逃开。
林予安不管,大力地将程野的双手并拢按住,同时猛然将身体压制到程野身上,将人按在草地上。
“我当初和你做朋友,也是因为幼稚地想要扒你的缺点,想证明你只不过也是个蠢蛋白痴!”
“但是你这个蠢货真是无可救药了,连对我这种人......我这种人,也那么好......”他说着仿佛要和程野决裂的话,语调和神情却痛苦地不像话。
“我恨死恨死你了......”
雨落了下来,在黑暗中宛若白流星般拖拽着银亮色断续的尾巴,串涟的水色雨,宛如大雨前奏般迟缓地滴落在程野的脸颊上,泛起平静水面的涟漪。
黑色的眼瞳倒映出繁星的天空,和此时此刻压在自己身上,却像个做错事孩子样哭泣的林予安身上。
直到盐味酸涩的味道落在唇瓣上,溢入齿缝里,程野才像转过脑子似的木然想,原来是泪水。
而那上一秒还任性地吐出恨意的青年,流着泪的脸上突然又扯出一个笑:“我爱你。”
这一刻,程野不寒而栗到了极致。
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的欲求大过了一切。
可任他怎么徒劳挣扎,按住双臂的手丝毫不动,仿佛一尾掌中逃不掉的活鱼,压制住他腰腹核心的身躯在程野仰视的视角来看,前所未有的具有压迫感。
林予安的神情隐没在黑夜中,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透露出冰冷的质感,自上而下地盯着程野,宛如思索从何处开始拆骨剥肉般赤裸的目光。
程野慢慢从脑袋浆糊的状态中挣扎出来,此种情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见状奋力地反抗起来,颠腰,侧身,手腕拧转,两条长腿在林予安的背后绷紧了发力,脚后跟将草地都蹭踩出了深深的泥土刮痕。
但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只换来了一次比一次狠厉地镇压,程野也是在这个瞬间有点无奈地意识到了个事实:林予安以前掰手腕和对练,其实都在让着他。
这个人认真起来,又抢占了先机的情况下,自己还真是没有半点胜算啊?程野有点恼怒又有些泄气地想。
当然,他很快连泄气的功夫也没有了——看到程野反抗力度终于变小,林予安慢慢地俯身下来。
这是......程野眼睛瞪大了一瞬,旋即立刻意识到林予安要做什么,有些慌乱地开口:“不、别....!”
与此同时,林予安贴上来的一瞬,程野慌忙地侧头躲开那瓣温热的唇,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你想清楚!你要是真的敢,我就......我就!”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下一刻,程野未说出口的话扼在了喉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