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不知何时空余了一只手出来,在程野躲开的刹那间,那只手稳准狠地扣住了对方的下巴,强硬又不容拒绝地掰正,然后,终于吻上了心心念念的地方。
“唔——”本想骂出来的语句被唇瓣堵了回去,被不轻不重碾着的唇瓣清晰地描摹出侵入者菱形而薄软的唇形。
程野的眼睛一下子挣得很大,甚至有了几分目眦欲裂的味道。
他被林予安按死在地上的手陡然攥紧,用力到青筋突起发着颤。
咬在程野唇瓣上的犬牙也愈发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再舔舐干净。
但最终,还是没有到那种程度,卷裹上来的灵巧舌头开始小猫似的,温柔又固执地舔舐着程野紧闭的唇关,要把唇纹都印下来似的吮吸□□,似乎势要程野主动张开嘴巴。
而程野任凭他把自己的嘴唇都舔得湿润,也咬死了牙关。
开什么玩笑,那时候喝醉了没防备也就算了.......这会儿他可是明确表示过不愿意的啊!
反抗不了已经够窝囊的了,他程野再看重这份情谊,也是有三分火气在的,还指望他再心软一回和林予安继续玩暧昧把戏吗?
程野这边气得够呛发抖,林予安却是吻得有些迷离上头,眼神都有些失焦了,仿佛沉浸在此刻虚假的纠缠中无法自拔。
唾液因兴奋不断分泌着,面对着冷淡的唇瓣也着迷得不能自已,以至于林予安最先有些呼吸不过来,把自己吻得缺氧,不得不分开片刻呼吸空气。
舌尖拉出一条银丝,林予安泪痕未干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能褪去的迷茫与兴奋。
趁着空隙,程野赶紧出言警告,声音已经带了点沙哑的火药味:“放开!”
林予安回味着那种烟花炸开在脑海中的酥麻感,一边漫不经心的垂眸看了眼摩擦牙关,眉眼危险的程野,轻笑了声:“对不起。”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程野真有点毛了,厉声低呵:“我叫你放开.....唔!”
林予安趁他说话张开嘴,再度俯身下来。
这一次,叼住程野口腔中那条灵活的鱼就轻松多了,城门一开,林予安的舌就强势地、带着暴雨入侵的气势横扫入境。
程野愣了一瞬,旋即勃然大怒,恨恨咬了一口嘴里。
“哼!”林予安吃痛,捂着嘴起身,看程野眼含怒火与痛心的眼神,他反而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又勾了勾唇角,随后缓缓放下挡嘴的手。
他伸出一小截舌头,水红色的舌尖混杂着血丝的唾液,淫靡地垂落一条黏腻的丝线下来。
这副场面过于有冲击力,令人完全想不到林予安这等端庄自矜的人也会做出这样带点惑人的姿态,程野一时间都忘了骂‘变态’,有些愣地看着对方。
好看。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这样的念头。
“疼。”林予安仿佛从程野被镇住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清俊满是红晕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讨乖嫌疑的笑容。
然后他又亲了上来。
不过这次没有再尝试那危险的唇齿,也是知道再伸进去还是会被咬,林予安开始细细密密地啄吻起程野的脸颊,鼻梁,眉眼,仿佛亲吻神明一般。
脸上和脖颈处传来细碎的痒意,程野难耐地哈了一声。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程野有些疲倦,又有些喑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知道。”林予安顿了片刻,苦笑道。
“但怎么办呢?”林予安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与对方脸贴脸,细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轻轻挠过程野的肌肤。
倾盆大雨终于过去,但如丝的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从琥珀色的眼眸,轻轻复落在程野复杂的眼中。
“我喜欢你呀。”他这么说着,骑在程野身上禁锢对方的力道一点不松懈,与强硬压制形成反差对比的,是说出这话时林予安注视着他,泪失禁的毛病复犯,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程野脖颈上,衣领处,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太可怜,也太容易让人心生犹豫了。程野感到手腕上的力道随着这场有些失控的泪水慢慢松了,僵硬的手腕终于能够活动。
按理说,程野该推开他,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该攥着对方的衣领打一架先。
林予安似乎已经完全忘了程野先前的怒火以及他脱困后自己会遭遇什么,他只是哭着,连自己也迷茫于为什么止不住泪水的啜泣着。
他将头慢慢埋进程野的肩窝,肩膀无力塌落下来,脊背一下下耸动着,像一只淋湿的幼猫抓紧最后的温暖。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想抬起却又最终放下,落在松软的落叶地上,程野这一瞬间的茫然与林予安相同。
是该揍他一顿呢......还是先把人安慰下来呢?他陷入了某种纠结,但身心俱疲的他此刻也有点不想做出决断了。
埋在自己肩窝里的林予安小声哭泣,哭到牙齿打颤都还在倔强地,一遍遍重复着:“我喜欢你......”一声声不像表白,更像哀求。
程野也被他哭得心碎。
他眼神放空地盯着头顶的天空,繁星温柔,月光清冷,辉光倾洒大地与树林,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人生好像一下子就从一条路走到了分叉的十字路口那样无所适从。
“.......别哭了。”
一开口连程野自己都想不到,几分钟前还想着暴揍对方一顿的他竟然安慰上了林予安:“你亲也亲过,表白也表过了,就到此为止吧......”
埋在肩膀的啜泣声停滞了一瞬,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