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明被调走,王老板生意出问题,林婉父亲债务还清...都是你做的?”木辛质问。
田木羽没有否认:“张明身份可疑,我不能让他接近你。王老板对你别有用心,需要敲打。至于林小姐,我只是帮了个小忙,让她能安心生活,不必利用你。”
“利用我?”木辛苦笑,“所以你觉得所有人都在利用我,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是的。”田木羽坦然承认,“木辛,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好,人心险恶,你根本不懂。”
“那你就懂吗?”木辛反问,“用暴力,用威胁,用金钱控制一切,这就是你理解的世界?”
田木羽的眼神冷了下来:“只要能保护你,我不在乎手段。”
木辛摇头,后退一步:“这不是保护,这是控制。木羽哥,你病了,你需要帮助。”
“我没病。”田木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只是爱你,用我的方式爱你。”
“如果你的爱意味着剥夺我的自由,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甚至...甚至杀人,那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爱。”木辛说完,转身要走。
“木辛。”田木羽叫住他,声音里带着某种木辛从未听过的危险,“如果你走出这扇门,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木辛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田木羽走近,190公分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外面很危险,木辛。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如果我坚持要走呢?”木辛倔强地昂起头。
田木羽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残忍:“那么明天,郑家的生意会遇到一些‘意外’。你父亲的身体可能会突然‘不适’。你母亲的首饰可能会‘失窃’。而所有这一切,都会指向你,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木辛浑身冰冷:“你...你怎么能...”
“我能,而且我会。”田木羽伸手,轻轻抚过木辛的头发,“所以,乖一点,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比你想象得还要好。”
木辛的眼泪涌了出来,不是伤心,而是愤怒和无力。他终于看清了,田木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兄长,而是一个偏执的、危险的、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为什么是我?”木辛哽咽,“为什么偏偏是我?”
田木羽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擦去木辛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因为从你十岁那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木辛,你是我的光,是我在这肮脏世界里唯一的纯洁。没有你,我会疯的。”
木辛闭上眼,泪水不断滑落。他感到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别哭。”田木羽将他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自由?我会给你自由,在我的保护下的自由。爱情?我会给你全部的爱,我的一切。”
木辛在田木羽怀中颤抖。这个怀抱曾经让他感到安全,现在却让他恐惧。但他不能推开,因为他的家人,他的父母,都在田木羽的掌控之中。
“我需要时间。”木辛最终说,声音微弱,“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
田木羽松开他,捧起他的脸:“我给你时间,木辛。但我耐心有限。一周,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你的答复。”
木辛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田木羽满意地笑了,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很好。现在,我让司机送你回家。记住,今天你只是来和我讨论生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木辛机械地点头,任由田木羽牵着他的手下楼。
回家的路上,木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冰冷。他想起田木羽刚才说的话,想起那冰冷的声音,那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爱田木羽吗?不,至少不是田木羽想要的那种爱。他害怕田木羽吗?是的,但不仅仅是害怕,还有失望,还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悸动。
那个拥抱,那个吻,那些温柔的话语,即使在威胁之下,依然让他的心跳加速。他恨这样的自己,恨这种矛盾的、扭曲的感觉。
车子停在郑家门口,司机为他打开车门:“郑少爷,到了。”
木辛下车,看着熟悉的宅邸,忽然觉得陌生。这里还是他的家吗?或者说,从今往后,他还有家吗?
“木辛回来了?”郑母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正好,木羽让人送来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快来尝尝。”
木辛看着母亲无忧无虑的笑容,心中刺痛。她不知道,她眼中那个完美的世侄,正在用他们的安危威胁她的儿子。
“妈,我有点累,先回房了。”木辛勉强笑笑,转身上楼。
“这孩子,怎么了?”郑母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房间,木辛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他该怎么办?屈服吗?接受田木羽那扭曲的爱,成为他的囚徒?反抗吗?拿父母的安全冒险,赌田木羽不会真的下手?
无论哪个选择,都让他痛苦。
夜色渐深,木辛仍坐在地板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清冷,如同他此刻的心。
忽然,他想起在英国读过的书,想起那些关于自由与爱情的讨论。书中的爱情总是美好的,自由的。但现实呢?现实中的爱情,是否总是伴随着占有、控制和牺牲?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将改变他的一生。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木辛擦干眼泪,站起身。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他不能屈服,不能成为田木羽的囚徒。但也不能鲁莽反抗,拿家人冒险。他需要时间,需要计划,需要...帮助。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婉。虽然田木羽说她接近自己别有用心,但至少,她是他在上海为数不多的、可能愿意帮助他的人。
明天,他要去找林婉,问个明白。如果林婉真的如田木羽所说,那他就彻底失望。如果不是...也许他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决定让他稍感安慰。他洗了把脸,躺到床上,却无法入睡。田木羽的脸,田木羽的声音,田木羽的威胁和温柔,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
他想起小时候,田木羽教他写字,手把手,耐心细致;想起他生病时,田木羽守在床边,彻夜不眠;想起他留学前,田木羽送他到码头,眼中满是不舍...
那些温暖的记忆,与今晚冰冷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是同一个人吗?是那个温柔的兄长,还是这个偏执的控制者?
也许都是。也许田木羽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他从未看清。
木辛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他需要休息。
而城市的另一端,田公馆书房里,田木羽站在窗前,望着郑家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
“木辛,别逼我。”他低声自语,“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一定要逃...我只能折断你的翅膀,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如同他这个人,温柔与残忍并存,深情与偏执共生。
夜还很长,而这场关于爱与控制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