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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秘密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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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多么美好的词。为了自由,他愿意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木辛如常生活,但内心时刻紧绷。他仔细观察周围,试图找出田木羽的眼线。银行里谁可能是?家里的佣人谁可能是?甚至路上的黄包车夫,街边的摊贩,都有可能。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让他疲惫不堪,但他必须坚持。周三下午三点,时光咖啡馆,那是他的希望。

周三终于到了。木辛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适要去看医生。田木羽提出陪他,被木辛拒绝了。

“只是小感冒,我自己去就好。”木辛说,“你工作忙,不用陪我。”

田木羽深深看他一眼,最终点头:“好,看完医生早点回家休息。”

木辛松了口气,但不敢掉以轻心。他先去了医院,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才去时光咖啡馆。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咖啡馆。

下午三点,咖啡馆里人不多。木辛走到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假装看报纸,实际上在观察四周。

三点零五分,一个戴蓝色围巾的男人走进来,在木辛对面坐下。男人四十岁左右,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天气不错。”男人说,这是暗号。

“但可能会下雨。”木辛回答,手心冒汗。

男人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木辛面前:“苏先生让我给你的。里面有船票、路线图和注意事项。船期是下周五晚上十点,十六铺码头,船名‘海鸥号’。到了香港,有人接应。”

木辛接过信封,手在颤抖。船票,路线图,香港...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接近。

“你父母那边,苏先生也在安排。”男人压低声音,“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周。所以你要先走,到香港后再想办法接他们。”

“不行!”木辛脱口而出,“我不能丢下他们。”

“这是苏先生的意思。”男人坚持,“你先走,你安全了,苏先生才能全力安排你父母。如果你留下,一旦被田木羽发现,所有人都走不了。”

木辛沉默了。他知道男人说得对,但他怎么能丢下父母独自离开?

“还有,”男人继续说,“你必须让田木羽相信你是自愿离开的,至少不是被‘救’走的。否则他会怀疑有人帮你,会追查到底。”

“什么意思?”木辛问。

“意思是你需要演一场戏。”男人声音更低,“假装接受田木羽,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在离开前一天,找个理由和他闹翻,让他以为你是负气出走。这样,他会追查,但不会怀疑有组织介入。”

木辛的心一沉。演戏,让田木羽相信他屈服了,爱他了...这太难了,但似乎别无选择。

“我...我考虑一下。”木辛说。

“没有时间了。”男人看看表,“最迟明天给我答复。这是联络方式。”他递过一张纸条,“想好了,打电话到这个号码,只说‘书已收到’就行。”

男人起身离开,留下木辛一人面对那封信封。木辛将信封藏在内袋,付了咖啡钱,匆匆离开。

回到家,木辛锁上房门,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船票,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化名的;一张路线图,标注了从上海到香港的路线和接应点;还有一张注意事项,详细说明了如何避开监视,如何登船,以及到香港后的联系方法。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苏文远筹划已久。但木辛心中仍有疑虑:苏文远为什么这么热心?真的只是因为他弟弟的悲剧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但眼下,他没有选择。要么相信苏文远,冒险一搏;要么继续留在田木羽身边,做他的囚徒。

木辛将船票和文件藏在床垫下,躺在床上,脑中一片混乱。他需要做出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晚上,田木羽来看他,带来了一些水果和药。

“医生怎么说?”田木羽坐在床边,伸手探他的额头。

“只是感冒,休息几天就好。”木辛避开他的手。

田木羽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他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喂到木辛嘴边。

木辛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田木羽笑了,继续喂他,动作温柔得像对待孩子。

“木辛,你最近有些不对劲。”田木羽忽然说。

木辛心中一紧:“哪里不对劲?”

“总是一个人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田木羽看着他,“能告诉我吗?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

木辛看着田木羽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个男人虽然控制他,威胁他,但也是真心关心他,爱他。这种扭曲的爱,让他恨,又让他...不忍。

“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累。”木辛低下头,“木羽哥,我想...我想请几天假,去苏州散散心。我父母在那边,我想去看看他们。”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需要离开上海,为逃亡做准备。而去看父母,是最好的借口。

田木羽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用!”木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工作忙,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好,几天就回来。”

田木羽深深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木辛心跳如鼓,强迫自己与田木羽对视。

良久,田木羽才说:“好,你自己去。但每天要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安全。”

“我会的。”木辛松口气。

田木羽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木辛瘫在床上,浑身冷汗。刚才那一刻,他以为田木羽看穿了他的计划。但幸好,田木羽相信了,或者说,假装相信了。

第二天,木辛打电话给苏文远留下的号码,说了暗号:“书已收到。”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好。”

计划开始了。他需要准备行李,需要安排行程,最重要的是,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让田木羽相信他屈服、爱他的戏。

这也许是整个计划中最难的部分。因为要骗过田木羽这样的人,必须全身心投入,必须让自己都相信。

木辛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从现在起,你是爱田木羽的郑木辛。你要相信这一点,完全相信。”

镜中的人眼神迷茫,但渐渐坚定。为了自由,为了父母,他必须成功。

而镜子没有照出的,是他心中那丝微弱的愧疚和不舍。对田木羽的愧疚,对这段扭曲关系的不舍。

但木辛告诉自己,那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被囚禁者对囚禁者的扭曲情感。一旦获得自由,这些都会消失。

他真的相信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离开,必须飞走。

窗外,天色渐暗。木辛拉上窗帘,开始收拾行李。简单的衣物,一些必需品,还有那本《双城记》——他将书小心地放进箱子底层。

《双城记》里有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木辛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他现在的心情。对于逃亡,这是最坏的时代,战争阴云密布,前路危险重重。但对于自由,这是最好的时代,因为再不逃,就永远逃不掉了。

收拾好行李,木辛坐在床边,抚摸着颈间的金锁。这项链是田木羽的标记,是囚禁的象征。但很快,他就能摘下它,重获自由。

想到自由,木辛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但激动之余,还有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摇摇头,将这些情绪抛开。他必须坚定,必须果断。优柔寡断只会害了自己,害了父母。

夜深了,木辛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脑中反复演练着逃亡计划,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法。

他想起田木羽的脸,想起田木羽的温柔,想起田木羽的偏执。这个男人,爱他爱到疯狂,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爱。他要的是平等的爱,自由的爱,而不是囚禁的爱。

“对不起,木羽哥。”木辛对着黑暗轻声说,“但我必须走。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但他知道,田木羽永远不会明白。对于田木羽来说,爱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永不放手。

所以,他必须逃,必须彻底消失。

窗外,月光如水。木辛望着那轮明月,默默祈祷:愿一切顺利,愿父母平安,愿...田木羽不要太过痛苦。

但祈祷有用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将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是自由,还是更大的牢笼?他不知道,只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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