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颜在院中打坐,准备参加明日的秘境夺宝。
她在一众秘境开放公示中选了个需要的等级要求最低的风险最小的。
需要注意的是,此被选中的秘境等级极低,所以不用担心秘境中有太大危险,只是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只因少了那命中注定的天资就一辈子在山底下苦苦挣扎的,底层修真人士。
几方同从四脚猫口中夺那一点老鼠肉,势必要面对众多对手,竞争压力极大。
况且一般要去秘境,都是成群结队的去,孤身一人,风险接连加倍。
陈颜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加入别人正在招募的队伍里。
有咕噜咕噜石子被碾压的声音传来,先进入视线的是架四个轱辘的木板车,一人推着自然而然地进到院子里。
“鸡大侠?”
陈颜被这个称呼雷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起身,回道:“专业颠勺大厨?”
那人说着将木板车搁到一边:“对,真巧,是我,我在灵膳房那边打下手。你住这里啊鸡大侠,之前居然没见过你,豕倌大叔呢?”
陈颜确实听男修交代过灵膳房那边会定期过来取灵猪和灵鸡。
说是用来做补材,跟用到正事上了似的,其实就是拿来吃的。
连普通弟子都坚持只吃辟谷丹,没想到半只脚已踏上大道的长老竟对食欲如此割舍不下。
“现在是豕倌大娘,上一个回乡了。”陈颜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让她以后以此称呼自己,从墙上取下磨得发亮的剁刀。
专业颠勺大厨在一旁观看,道:“进可炼得了法器退可擒得杀猪刀?陈大侠果真是无人能及!”
陈颜已打开猪圈挑出那头提前清了肠子的待宰灵猪。男修发来的手册上有杀猪教程,并说干这个也能提升自己的灵力感知。手册她已熟读,就待上手。
有灵力加持,与猪的对抗过程和凡间比起来简单不少,无需过于兴师动众。过程中有些画面惨不忍睹,但一切还算顺利。
刚开始陈颜还没觉得,但后来发现这位专业颠勺大厨嘴是真甜,夸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蹦,把陈颜捧得恍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了,当真谄得一手好媚。
接下来陈颜这边忙活着,那边专业颠勺大厨很是健谈,嘴也不停,等她将这头灵猪处理完成之后,已经对对方的身世了解到了如同看着长大般的地步:刚到人世就被爹张罗着送与他人,小小年纪又被他人张罗着送去嫁人,于是少小逃家奔波于路上饱经风霜,最终于能凭一手领先于常人的好厨艺在此地安顿下来,不至于早死街头。
听得人是潸然泪下,陈颜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宽慰她些什么,但人家倒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处理好的灵猪一分为二安详地躺到板车上了。陈颜看专业颠勺大厨推得有些吃力,但仍飞快地走,像是再慢一些就要挨打似的,顿觉大家都在努力地活着,就将修炼的事暂且搁置,问她要不要帮忙,遭到婉拒。
也好,专心修炼。
在院子中可以望见灵膳房冒起袅袅炊烟,看得陈颜又想起棉花糖,默默咽下羡慕的泪水,从锦袋里掏出小瓶子倒在手心,吃几颗廉价辟谷丹作罢。
在院中继续参透那本《剑》,日子渐渐转凉,陈颜转移阵地回屋,打坐修炼到困意上来就直挺挺伸腿往榻上一躺,心中记挂着天亮之后的秘境之行,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入睡。
大概只堪堪睡了一两个时辰。
应该将灵网彻底关闭的,脑子被叮铃乱响的风铃声撞成糨糊,陈颜睁眼时双目无神生无可恋。
哪个兔崽子半夜轰炸她?
视线中一片朦胧的黑,月光吝啬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斜斜一块,正想挥手将蜡烛燃起,陈颜的动作一滞,硬生生停下。
窗外有人。
同样察觉到地上影子暴露自己的存在,那人没在窗户纸前过多逗留,无声地飘走。
大概想观察屋内人的状况,但陈颜的床榻并不对着窗户,因此逃过无知无觉间被窥视的一劫。
是谁?
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唐封雄那张似乎要将所有可用之人当作猎物生吞入腹中的阴鸷的脸。
但以自己对他浅显的了解,要做什么,大可光明正大威逼,连利诱都用不着,她毫无反抗之力,用不着这般偷偷摸摸吧?
陈颜踮着脚尖下床,贴墙顺手捞起好剑,四四方方的窗棂被手指头捅出一个瞳孔大小的破洞。
深更半夜,连猪鸡都消停下来,只有蛐蛐在墙角半死不活地叫唤,就是这点声音,将所有动静都给掩盖下去。
目之所及处,墙边一团黑影在小幅度地移动,两条胳膊垂下来一晃一晃,头一并压得低低的,腰却高高弓起。
要是被哪个可怜的小孩看见了,脑中定会联想到一个只敢在黑暗中行动的长着不可名状模样的吃人老巫公,然后当场将一颗压不住的心脏吐出来,这辈子都要在心里落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陈颜这个可怜的大人同样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