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举着筷子,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一道下筷才好,只觉得样样精致,道道馋人。
破天荒地,李彻底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吃到感觉食物已经堵到了嗓子眼,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秋张也不遑多让,毫无形象地摸着滚圆的肚皮,拉着李出门溜达消食。
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秋张忽然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李!我刚反应过来,你筷子用得超级好啊!比我刚学那会儿强多了!”
“是哦,”李回答得极其自然,“不仅是筷子,我用毛笔的时候,感觉比拿羽毛笔还要顺手。”
秋张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破案了!你的老师肯定是超级中国迷!说不定还在我爸妈的老乡福建生活过呢!今晚吃饭时,我爸妈用家乡话聊天,你好像能听懂不少?你之前对繁体字的古怪发音大约是方言。”
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心中那份“自己或许是个中国人”的预感,又坚定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李在秋张的带领下,几乎吃遍了整条唐人街,可以说整个圣诞假期,她们都没有吃过重样的菜式。
而除了品尝美食,李将所有剩余的时间,都泡在了命理馆里。
起初,张爷爷对她那种近乎“翻书”的阅读速度很是不满,认为她心浮气躁。
然而,随意抽考了几次后,老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见识少了。
哪怕李再三解释自己或许以前接触过类似的知识,老人还是默默将她划归到了“妖孽”那个范畴里,同时涌起一股深切的惋惜和自责。
惋惜她生不逢时,自责自己耗尽一生,也没能寻回多少高阶术法秘籍,以至于这孩子都没什么新书可看。
李敏锐察觉到老人的情绪,轻声安慰道,“道家学识,包罗万象,博大精深。单是这些基础典籍,其中蕴含的智慧和法门,就足够我钻研消化很久了。”
张爷爷却只是摆摆手,“你就别宽慰我了。就凭你画符时那股流畅劲,笔走龙蛇,蕴灵于纸,丝毫不逊于修习多年的老手;相术卜算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天赋之高是我平生仅见…你等会儿。”
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很快写好了两封信,递给李,“你拿着这个,去街口的中医馆和拐角的茶馆。跟他们学学医术,还有…蛊术。”
“蛊术?”一旁的秋张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劈了叉,“张爷爷,去医馆学中医我能理解,但茶馆和蛊术有什么关系啊?刘叔他会蛊?那种、那种只在民间怪谈里才有的蛊术?”
“你刘叔不会,”张爷爷语气平淡,秋张刚松了半口气,就听他继续道,“但你刘婶会。她是正儿八经的苗疆蛊术传人,只是平日里隐于闹市,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秋张已经彻底石化,手动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声音飘忽,“张爷爷…您老实告诉我,这条街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我爸妈呢?他们该不会也是哪个隐世门派的传人吧?”
张爷爷没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我倒是想让他们继承我的衣钵,奈何资质实在平庸,榆木疙瘩两块!好不容易生了个聪明灵秀的你,结果一门心思全扑到西方魔法上去了,唉!”
秋张委屈辩解,“那也不能全怪我嘛…您教的那些口诀太难了,还都是古文,我中文水平本来就普通,学起来真的很吃力啊!”
李收好那两封沉甸甸的信,好奇问道,“中国的术法,分为很多不同的流派吗?”
张爷爷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神色肃穆起来,开始给两个女孩细细分说,“自古以来,战争最易导致文化断层。中国几千年历史,最不缺的就是战争。自己人打自己人,外族打进来,我们打出去…不一而足。”
“其中,被外族征服的后果最为惨烈。他们往往不理解中原文化的精髓,只想摧毁同化,多少文化瑰宝就此湮灭。道门弟子本就比普通的读书人数量稀少得多,在这种冲击下,传承更是难以为继。”
“随着那些顶级的、核心的术法逐渐失传,后来的弟子们精力有限,再也无法像古人那样博览群书、兼修百家,只能选择自己最擅长、最感兴趣的领域深入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