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冕下。”
教皇的目光在西奥多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审视他风尘仆仆后留下的痕迹,随即抬了抬手指。
昆会意,一个无声的眼神,侍立在内室和露台边角的侍从、医官们就立刻离开。
待四周彻底清净,西奥多才在教皇示意的座椅上坐下。
他言简意赅,将特鲁罗发生的事情一一陈述。
声音平静无波,唯有在提及伊莎贝数次遇险的细节时,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寒芒。
教皇安静听着,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当听到银铠卫队几乎全军覆没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惋惜。
“唉,近些年,圣剑家族动作频频,暗地里与其他几个家族勾连日深,手伸的越来越长了。曼特裘……野心勃勃啊。”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洞察世事的疲惫:“这次特鲁罗之危,你借机剥离了他身边的金元素骑士团,断其一臂,算是挫了他的锐气。然而……”
教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爱丝特和伊夫力的死,却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了。
比起曼特裘那点损失,一支忠诚精锐的卫队全军覆没,才是真正伤及根基的痛楚。”
西奥多的眼神冷硬如铁:“曼特裘,必有诡谲手段,能够操控心智!”
他了解伊夫力——圣剑家族难得的善人——与爱丝特的情意更是深厚纯粹。
牺牲整个银铠卫队?
这绝非伊夫力能做出来的决定,遑论他会看着爱丝特赴死!
伊夫力死前崩溃的哀嚎、绝望,更是他亲眼所见,绝非伪装。
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扭曲、信念被彻底践踏后的惨状。
“操控心智……而且是一位根基深厚、意志坚定的七阶元素师……”
教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凝重,“此等手段虽属禁忌,但在大陆漫长的历史中,并非没有先例。”
“我已让人全力追查此事。”西奥多沉声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教皇点头,对西奥多的行动力毫不怀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伊莎贝那丫头呢?暗杀她的人查到了吗?”
“还未。”
“能知道的,这是两次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以及一次目标明确的暗杀。幕后主使,至少有两拨,甚至三拨。”
教皇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牵动起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咳,第一次离开教会执行任务,就撞上这么多‘盛情款待’……那丫头,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这个罪魁祸首呢。”
西奥多唇角也向上弯了下,语气肯定:“这是自然的。”
教皇被他的直白逗乐了,笑声中带着一点促狭:“你倒是一点都不替她遮掩。”
“她的个性,自小到大就没变过,任性、怕麻烦、心里藏不住事,却又意外的坚韧。”
西奥多平静陈述,“冕下您比谁都清楚她的本性,哪还需要我来遮掩?”
“当时教廷内几位能独当一面的高阶阵法师,要么在各地处理紧急事务,要么在维护结界,分身乏术。
而伊夫力的诛魔计划刻不容缓,我这才临时调派她前去,本以为只是去放个法阵,谁曾想……”
教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与后怕,“竟会引出如此多的魑魅魍魉?”
西奥多眼神转冷:“觊觎「圣灵术环」的宵小,皆为圣星教会之敌。”
「星坠晨昏仪」是大陆唯一的、具有扭转乾坤之力的神器,而伊莎贝身上的「圣灵术环」,正是启动它唯一的钥匙。
“还有那个给你送信的人……”
教皇的声音压得更低,“能知晓伊莎贝行踪,并绕过教庭层层耳目,将信息直接送到你手中……此人,必是内部之人。”
西奥多微微颔首,心中早已列出嫌疑名单。
圣星教会这棵参天大树,根系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缠绕。
每一个人,每一张看似忠诚的面孔背后,都可能牵连着错综复杂的暗线。
而圣剑家族那位少主,无疑是这份名单上的头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