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伊莎贝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将被子蒙过脑袋,假装没听到。
门外侍女对此早有预料,拿起钥匙直接开门。
“圣女大人,该起床了。”
侍女们嘴上客气,手上却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将她从床上拽起,替她穿衣,帮她刷牙洗脸。
伊莎贝受不了这种“伺候”,只好扒开身上的几条胳膊,自己动手。
绑好负重装置后,开始例行晨跑。
半小时后,柔韧拉伸训练。
7点,早餐。
早餐是一小碗羹汤,或者应该说是一碗稠的要命的黑粥。
被剁碎的食材完全失去了本来面目,混合起来的味道也奇怪的很。
简单概括,难吃。
7点半。晨读。
8点,来到修炼室,进行光元素魔力训练。
12点,午餐,“砖糕”。
一种红褐色方形糕点,和早上的粥一样辨不出食材。
吃起来贼方便,味道贼难吃。
每天十五分钟的用餐时间,三年来,伊莎贝没有一次超过。
12点半,午睡。
这是伊莎贝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躲在房内,拿出诗集研究。
诗集封面上,烫银的弯月纹章微微闪烁着,仿佛在呼吸。
这本诗集是解开「圣灵术环」的线索,著者叫银月。
银月出身丰饶家族,后成为圣女候选,期间表现优异,一度成为候选首席。
当时还是圣剑家族少主的曼特裘心悦于她,特地向上任教皇求娶。
这段轰动一时的爱情,结局并不美好,因为银月突然因病去世了。
“因病去世”四个字实在过于模糊,而且银月只是圣女候选,并没有真正成为圣女,戴上「圣灵术环」。
白塔之主为何认为她留下的诗集能够解开「圣灵术环」?
虽然疑惑,但这本诗集是伊莎贝目前唯一可能行得通的方法……
*
三年前,伊莎贝被戴上「圣灵术环」后不久,就去找了教皇。
十八岁的伊莎贝非常莽,也可能是刺激太大——
被自己的妹妹设计,脖颈上多了道象征终生囚禁的金属环。
任谁也受不了。
愤怒、委屈和背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发酵成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冕下。我不想当圣女,更不想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那时的教皇,虽然面容已带上病态,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从堆积的文书中抬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带着长辈的纵容:
“我的小玫瑰,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真是稀罕。”
伊莎贝心中酸涩。
九岁那年,是眼前这个人将她抱起,给了她新生。
他是她的恩人,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感激、敬畏、信任、怀疑、疏远、亲近……
无数矛盾的情绪在她心中绞缠,化为一股难以宣泄的郁气。
“从小我就想离开教会,像那些考核不合格的人一样,去外面!可现在……”
她指着脖子上的圣灵术环。
“这东西!我不是自愿戴上的!就算戴上了,我也绝不会乖乖做一个被抽取魔力的工具!
既然如此,您何不另选他人?圣启院里多的是比我听话、比我虔诚的人!”
教皇笑容依旧温和,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布巴斯山考核已经尘埃落定,圣子与圣女的人选,是神意与规则共同见证的结果。这,是无法改变的。”
“神意?”
伊莎贝几乎要冷笑出声,胸口剧烈起伏,“我是被艾娜设计的!”
而艾娜会这么做的原因,答案不言而喻——只能是奉了冕下的命令!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暗红的光线流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伊莎贝脸上的控诉昭然若揭,教皇眼底则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化为一柄无形的利刃,悬在两人之间。
伊莎贝眼眶泛红,“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明明…明明有那么多渴望戴上这东西的人?”
檀木椅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教皇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缓步走到伊莎贝面前。
身高的差距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但他脸上那份无奈却又格外真诚:
“因为一道预言。伊莎贝,只有你能佩戴「圣灵术环」。其他人戴上它,轻则魔核碎裂,重则殒命。”
“不可能!”
伊莎贝失声叫道,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圣灵术环」只是钥匙、道具,没有自主意识,过往也没出现过所谓的“择主”之能。
“如果预言是真的,您为什么不昭告天下?省去那些选拔、培养、考核的麻烦,直接指定我?”
教皇轻轻叹气,那叹息仿佛带着整个教廷的重量。
“连你都不肯相信,我又如何让其他主教相信,「圣灵术环」只能由我培养的候选者佩戴?”
“这听起来,难道不像是我为了掌控钥匙而编造的借口吗?”
伊莎贝依旧不信,可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磐石般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