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归途遇袭,他护她在怀
1
箭矢射入肩膀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循能清晰感觉到箭头撕裂皮肉、穿透肌肉、撞上肩胛骨的那种钝痛。身体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但他死死抓住马车窗框,没让自己倒下去。
“林循!”
他听见姬素问的惊呼,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恐慌。
然后是茯苓的尖叫、柴胡的怒吼、王仲颤抖的喊声:“有山匪!至少十个人!”
更多箭矢从树林里射出来。柴胡挥剑格挡,剑光在暮色中织成一片银网。但箭太多了,有一支射中了拉车的马——
“嘶——!”马匹惨叫着扬起前蹄,马车剧烈颠簸。
林循被甩得撞在车壁上,箭伤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但他顾不上自己,转头看向车内:“姬姑娘!你怎么样?”
姬素问在颠簸中死死抓住车壁。她的伤腿显然受到了撞击,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没事。”她说,“你的伤——”
话没说完,马车又是一个剧烈摇晃——马匹中箭受惊,开始疯跑!
“抓紧!”林循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窗框,左手本能地伸向姬素问,想稳住她。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触。
然后,紧紧握住。
2
疯马拖着马车在山路上狂奔。
车厢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颠簸、旋转。茯苓被甩到角落里,抱着柱子尖叫。王仲在车外大喊:“拉不住!马疯啦!”
林循和姬素问的手死死握在一起。指甲掐进彼此的手背,留下深深的红痕,但谁也没松。
“这样下去……车会翻。”姬素问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地说。
林循咬紧牙关。他看见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石块、还有追来的山匪身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是被山匪追上,就是车毁人亡。
“茯苓!”他大喊,“急救包!在我包袱里!”
茯苓颤抖着爬过去,翻出那个已经破旧的急救包。
“给我!”林循松开姬素问的手——那一瞬间,他看见她眼中闪过极短暂的不安——然后接过急救包,迅速翻找。
麻醉针。肾上腺素。还有……一把小手术刀。
他握紧手术刀,对姬素问说:“我出去控制马,你待在车里别动。”
“你疯了!”姬素问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出去就是靶子!”
“不控制住马,我们全都得死!”林循看着她,“信我。”
两个字,像有魔力。
姬素问的手松开了。
林循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咬住手术刀,单手攀出车窗。箭伤在动作中剧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但他顾不上。
他爬上车顶。
山风呼啸,马车疯狂颠簸。林循趴在车顶上,一点一点向前挪。身下就是飞奔的马蹄和崎岖的山路,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林兄!”柴胡在远处大喊,“撑住!我解决这些杂碎就过来!”
但来不及了。
马车正冲向一个急转弯,外侧就是悬崖!
3
林循爬到车辕处,看见了那匹中箭的马——箭插在它臀部,鲜血淋漓,剧痛让它完全失控。
没有犹豫。
他握紧手术刀,朝着马臀上那支箭的旁边,狠狠一刀划下!
不是要杀马,而是要制造更大的疼痛——让马因为剧痛而停下,或者至少改变方向。
马匹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车身几乎直立起来。
林循被甩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一只手突然从车窗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姬素问。
她用受伤的腿抵住车壁,整个身体探出车窗,单手抓住了下坠的林循。这个姿势对她来说几乎是酷刑——腿伤承受着全身重量,肩膀的伤口被拉扯,但她没有松手。
“抓紧!”她咬着牙说,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循的另一只手抓住车辕,借力爬了回来。两人跌回车厢里,摔作一团。
而马匹在林循那一刀之后,终于因为剧痛而力竭,前蹄落地,踉跄几步,停在了悬崖边——再往前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马车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山匪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4
“待在车里别出来。”
林循撑着身体坐起,箭伤处的血还在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
他从急救包里翻出最后一支肾上腺素笔,对着大腿扎下去。剧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跳加速、力量涌上。
“你用了什么?”姬素问盯着那支奇怪的“针”。
“救命的药。”林循简单说,又从包里翻出止血带,递给姬素问,“帮我扎在伤口上方,要紧。”
姬素问接过止血带。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用力过度导致的肌肉痉挛。但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