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带扎紧。血流减缓。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循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俯下身，用嘴对准箭伤处，开始吸吮。

“你干什么！”林循想推开她。

“别动。”姬素问吐出一口黑血，“箭可能有毒……我在军营见过这种箭头，淬过山中毒草的汁液。毒血不吸出来，你会死。”

她说得平静，但嘴唇已经因为接触到毒血而开始发麻、变色。

林循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他看着她一口一口吸出毒血，吐在地上。黑色的血在车厢地板上晕开，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味。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

“够了……”他声音发哑。

姬素问没停。直到吸出的血变成鲜红色，她才直起身，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茯苓赶紧递水给她漱口。

“你……”林循看着她，“你可能会中毒……”

“我尝过百草，寻常毒物伤不了我。”姬素问擦掉嘴角的血迹，但那抹紫色已经渗入唇纹，“现在，我要拔箭。”

5

拔箭的过程快得残忍。

姬素问没有犹豫——她知道每拖延一刻，林循就多一分危险。她让茯苓按住林循，自己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

“忍着。”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猛地用力！

“呃——！”林循痛得眼前发黑，但咬紧牙关没喊出声。

箭被拔出来了。带出一股鲜血，但颜色是鲜红的——毒血大部分已经被吸出。

姬素问立刻用干净的布条压住伤口，又从自己随身的小药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暗绿色的药粉，撒在创口上。

“这是我配的金疮药，能止血生肌，也能解毒。”她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

药粉洒上，血果然止住了大半。

然后她开始包扎——用林循急救包里的无菌纱布，配合她从自己衣襟上撕下的干净布条。包扎的手法很专业，既牢固又不影响血运。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车壁上。

而这时，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停了。

柴胡掀开车帘，满脸是血——大多是别人的血。他喘着粗气：“解、解决了……十个山匪，跑了三个，剩下的……都躺下了。”

他看见车厢里的情形，愣住了。

林循半裸着上身，肩上包扎着，脸色苍白但还算清醒。姬素问靠在一旁，嘴唇发紫，手还在微微颤抖。地上是一滩黑血和那支带血的箭。

“你们……”

“没事。”林循挤出一个笑，“姬姑娘救了我。”

柴胡深深看了姬素问一眼，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敬意。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退出去警戒。

6

危险暂时解除。

茯苓帮姬素问漱了好几次口，又给她喂了解毒的药丸。姬素问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些，但嘴唇上的紫色一时半会儿褪不掉。

王仲处理了马匹的伤，勉强能拉车了。柴胡把山匪的尸体拖到路边，搜走了他们身上的财物——不多，就是些铜钱和干粮。

“应该是附近的山民，活不下去了才做这个。”柴胡把搜来的东西递给林循，“林兄，这些你拿着，算压惊。”

林循摇头：“分给王军医和茯苓吧。我不用。”

马车重新上路，这次走得很慢。

车厢里，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但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握在了一起。

这次不是危急时刻的紧抓，而是很轻、很自然的相握。林循的手指摩挲着姬素问手背上被他掐出的红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谢谢。”他轻声说。

姬素问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但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夕阳西下，最后的余晖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照在车厢地板那滩已经干涸的黑血上，照在那支被丢弃的毒箭上。

像某种残酷又温柔的见证。

茯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掏出本子记录——有些时刻，不需要记录，也会刻在记忆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悄悄转过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山色。

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马车吱呀吱呀，继续前行。

而在林循左手腕上，那个青色的纹身，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文字浮现：

【危机关头，医道守护触发】

【解毒急救任务完成】

【积分+500】

【解锁新功能：医道感知（初级）】

林循低头看着这些文字，又看看身边闭目养神的姬素问。

忽然觉得，这一箭，挨得值。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