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客一的方案刚刚安排完,抱着刚采买回来的大鹅,刚一进府就让苏晏笙叫过去了。
“明天开始,你去京兆府报道。”
“啊?等等……诶!”
苏晏笙这招来得突然,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这块“边军伤兵”的招牌擦得更亮堂些,又像是要探探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异人传授”的压箱底本事……
总之,一道吩咐下来,魏客一就被打包塞进了京兆府,美其名曰“协理刑名,熟悉律例”,说白了,就是被扔进官场新手村体验生活,还是开局就选困难模式的那种。
“不是我那天真以为这位爷就是一时兴起,跟那几个老头子客套客套,没想到他来真的啊?”魏客一抱着一只王府刚买的的大鹅,哦不,是他三天努力写改善饮食方案的成果哭诉着。
头天去衙门点卯,魏客一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屋子灼人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掺着好奇、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活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门儿清:得,这是被当猴看了。
领他的是个姓王的老书吏,干瘦精明,眼皮总是耷拉着,说话慢吞吞带着官腔,可那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子官场老油条的圆滑劲儿。
“魏小友啊,”王书吏捋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将一沓厚厚的卷宗推到他面前,“既然蒙王爷青眼,便先从这些陈年旧案看起罢。熟悉熟悉流程,也顺道学学咱们大燕的刑律章程。”
魏客一道了声谢,翻开那卷宗一看,好家伙!满纸都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竖排繁体看得人眼晕。
他不认字怎么办?
魏客一连猜带蒙的看懂了一点,这案件内容更是五花八门,从东家丢鸡西家少狗,到邻里斗殴田产纠纷,偶尔夹杂几桩人命案子,也多是因口角引发的冲动杀人。记录倒是详尽,可那判词写得之乎者也,引经据典,字倒是能猜,那这玩意怎么猜?
“王先生,”魏客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着一条关于斗殴致伤的判罚,“这'杖八十,徒二年',是依据伤情轻重来判的吗?有没有个……呃,具体的伤残等级评定标准?”
王书吏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道:“《大燕律·斗讼》有载,'见血为伤'。至于轻重嘛……”他拖长了调子,“自有上官明断,皆是经验之谈耳。”
经验之谈?魏客一嘴角抽了抽——这量刑弹性也太大了点,岂不是全看主审官当时心情好不好?
下午衙门里送来一具新的尸体,是个失足落水的乞丐。老仵作验过,报了溺毙,正要按无名尸处理。魏客一职业病犯了,凑过去细看。那老仵作见他过来,只当是王爷塞来镀金的闲人,不甚在意地说了几句便要写格目。
“等等,”魏客一蹲下身,指着尸体指甲缝里一些不明显的黑色污渍,“老丈,您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