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更正”二字带来的寒意尚未消散,苏晏笙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刚想追问“噎鸣”究竟藏着什么玄机,眼角却敏锐地瞥见拐角阴影里,一道黑影倏忽闪过。
“有人。”
无需多说,步夜铃的身形已如冷箭离弦,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掠去,转眼便没入地牢更深的黑暗之中。
待走出那阴湿压抑的牢狱,外头的天光竟亮得有些刺眼。
魏客一偷偷去瞧苏晏笙,只见他脸色比进去时更差了几分,白得几乎透明,连唇上都不见半点血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生怕这位爷一口气没顺过来,真在这儿晕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想挤出几句俏皮话,松松这要命的气氛:“王爷,您说这李铮也真行,长得人模人样,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哎哟我去!”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兵刃破风之声,猛然从府衙后院炸开!不过眨眼间,几名眼泛红光、身着旧军服的彪形大汉已杀气腾腾冲至眼前。看那架势,分明是李铮麾下那些忠心耿耿、连命都不要的旧部,得了风声前来劫狱!
“步夜铃你个不靠谱的!关键时候你人呢!”魏客一心里骂开了花,眼看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即将直劈苏晏笙面门,也顾不得多想,下意识摆出迎战的姿势。虽说腿肚子都在打颤,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金主挨刀吧?
他这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扭头,却见苏晏笙仍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清冷的凤眸淡淡扫过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军汉,平静得像是在看几根挡路的柴火。
“诶?你咋不怕呢?”魏客一脱口而出。
苏晏笙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吐出四个字:“他们不敢。”
魏客一一愣,顿时醍醐灌顶。
对啊!这可是王爷!动了他,那还了得?别说劫狱,诛九族都不够填的!他浑身绷紧的肌肉一下子松了,长长舒出口气:“嗨!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苏晏笙这才慢悠悠瞥他一眼,语气里透着那股熟悉的嫌弃:“我说的是,他们不敢动我。”他顿了顿,目光在魏客一身上轻飘飘转了个来回,补上一句,“你,不一定。”
魏客一:“……”
真是服了。
电光石火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二人身前。来人手里甚至没件正经兵器,只拎着根厨房里最常见的擀面杖。
是沈乐栖。
她没回头,只留给他们一个莫名让人心安的背影。面对数名持刀悍卒,她那双总是透着些许懵懂的眼,此刻静得像两口深潭。
接下来的一幕,让魏客一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沈乐栖手腕轻转,那根貌不惊人的擀面杖仿佛忽然活了,化作游龙惊鸿。她不退反进,径直掠入人群,身法飘忽如影。擀面杖或点或挑,或扫或劈,专挑手腕、肘关节、膝窝这些最吃痛的地方下手,招式刁钻得近乎耍赖。
“咔嚓!”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