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歪了歪头,眼神邪肆,“满嘴的仁义道德当真是可笑……既然你这么爱他,想不想知道他又有几分在意你?”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有暗色气流开始汇聚,那是被诡丹吸引而来的逸散的诡气,漆黑如墨,翻涌着危险的气息。
“如果你同奚衡一般变成诡怪……”岳青山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会不会像我一样斩断情根?”
话音未落,她掌心诡气如毒蛇般猛地扑向司婉,原本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司婉,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发泄心头恶气,于是诡气只凝成一团黑雾,并未真正触碰到她。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冰寒的灵力自枯树后轰然爆发!
云鹤雪出手了。
他看见岳青山掌中凝聚的诡气,看见她脸上那近乎疯魔的笑意,听见她口中“变成诡怪”的大逆之言……电光石火间,两百年前漆峡山那少年倔强孤傲的身影与眼前景象重叠。
他竟在徒儿的身上看到了奚衡的影子。
“孽徒——!”
一声厉喝,裹挟着惊怒与痛心从背后袭来。
雪色袖袍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灵力破空而至,所过之处,连雾气都被冻结。
岳青山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她甚至没看清那道灵力从何而来,只觉胸口剧震,仿佛被万钧冰山狠狠撞上,喉头腥甜上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接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向后倒飞出去。
可在她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师尊……?”岳青山在空中勉强扭头,吐出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染血的视野里,映出云鹤雪骤然惊骇的脸。
她惊讶,疑惑,又心痛不已。
而他仅仅用了不到一成的灵力,只能制止岳青山的诡气,怎会将她伤到呕血?
难道先前一战岳青山本就精气耗尽,灵台不稳,至今没能恢复过来?
而云鹤雪打出那一掌后,才看清她身后是深渊。
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青山——!”
他失声厉喊,身形如电疾冲上前,袖中探出的手拼命抓向她飘飞的衣角。
岳青山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着师尊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悔痛,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体内残存灵力快速运转,狠狠挣开了那只即将触碰到她的手。
云鹤雪抓了个空,指尖只掠过一抹冰冷衣料。
“不——!!!”
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如折翼之鸟,直直坠入漆黑无底的深渊。
岳青山在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失重感包裹全身,下方是无尽的黑暗。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想就此坠落,一了百了。
可求生本能却在下一秒喝止了她。
她猛地睁眼,在下坠途中拼命伸手,五指狠狠抓向崖壁。
“嗤啦!”
掌心传来皮肉撕裂的剧痛!一根枯藤被她死死攥住,下坠之势骤然一缓!
她吊在半空,低头看去,手心已被粗糙藤蔓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染红了衣袖,头顶传来碎石滚落声,那枯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能死。
还不能死。
岳青山咬牙,颤抖着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储物囊,那里有御剑符,只要……
“啪!”
枯藤断了。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再次向下坠去。黑暗如巨兽之口,将她彻底吞噬。
“我*!!”岳青山无比后悔把符咒都放在腰间储物囊,如果放在灵戒中,一个响指就能救命。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丹田处一片炙热感传来,「浮生绘」忽然自动飞离出体。
画卷于深渊中展开,幽暗光芒大盛,照亮了一张由微弱魂光凝聚而成的脸。
那薄如烟雾的魂体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下坠之势,倏然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