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足足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余秀阿姨是谁。
噢,余秀姐姐。
我小学的时候,余秀大专刚毕业,她在我们家过渡住了一两个月。
在我们家八十个平方,只有两个房间的空间里,我妈思来想去,让余秀一个人住一间,他们在小小的主卧里额外在大床边塞一张小床,至此,卧室的过道拥挤到每次只能走一个人,那个人还得稍稍侧着身子。
然后我就睡到了那张小床上,余秀阿姨搬进了次卧。
说是次卧,我在这套房子里住了十几年,我深刻认为——
根本没有什么狗屁主卧次卧之分,一套除去公摊面积连九十平都不到的房子,主卧和次卧能差多少。
我的小床铺,是几根被打磨过的木头的拼凑体。还好我小时候虽然圆润,但一直也都保持在标准体重范围内,我的小床才没有在风雨飘摇中过于伤筋动骨。
那时候我管余秀阿姨喊姐姐,因为她不仅年龄小,长得也小。我喊一次我妈就要纠正我一次。
但让一个已经上小学一二年级的孩子管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子喊阿姨,也太别扭了。这就是亲戚多,大家族的烦恼。
我喜欢余秀阿姨。她会给我梳头发,她帮我妈去过一次我的家长会,她还会在我爸妈出去跟同事朋友吃饭没那么早回来的晚上陪我偷偷看电视。
很多年以后我妈说起余秀在我们家住的事,我妈说只住了一周。
我没有当面地反驳我妈,但是我觉得绝对不止一周,少说也有个一两个月。
后来余秀阿姨搬出去后,我就很少看见她了,顶多也就在长辈的寿宴上,小辈的婚宴上,谁家小孩的满月酒上偶尔碰见。
我喊一声阿姨,余秀阿姨看着我:“长这么大了啊。”然后管我爸我妈喊姐姐,姐夫。
从2007年到2016年,一别数年,这些就是我和余秀阿姨全部的见面了。
一晃,我都是个准高中生了。
我妈和我外婆还在叽里呱啦地讲话。
江城没有统一的方言,就像是我爸的村和我妈的村隔着没多远,语言简直像隔了物种。
我凝神听了几句,她们又聊到余秀阿姨的身世上去了,再说到时候婚礼是敬哪个姨婆酒。余秀阿姨是小姨婆生的,大姨婆养大的。
诶,是大姨婆还是二姨婆来着?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