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西区“黑鼠”团伙常聚的一个废弃仓库外，几个混混正蹲在门口喝酒吹牛。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颗大黑痣的瘦子，正是“黑鼠”本人。

“妈的，那老倔头还没松口？”黑鼠灌了口劣酒，“明天再去找他，把他剩下那点破铜烂铁全砸了！看他拿什么吃饭！”

“老大，那老头儿子快不行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一个手下说。

“关我屁事！”黑鼠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忽然吹过，仓库门口那盏摇晃的油灯，“噗”地一声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谁？谁他妈把灯弄灭了？”黑鼠不满地嚷嚷。

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有点不对劲……”一个手下哆嗦着说。

话音未落，黑暗里，两点幽幽的暗金色光芒，无声无息地在仓库对面的断墙上亮起，缓缓旋转。

“鬼……鬼火？！”一个混混吓得声音都变了。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声音。不是人声，像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里，听不清内容，只让人觉得心烦意乱，头皮发麻。低语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是铁匠铺打铁的敲击声，但那声音扭曲、拉长，变得诡异无比。

仓库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触须在伸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混合皮革烧焦的气味——正是老铁匠铺子里的味道。

“是……是那老铁匠搞的鬼？”黑鼠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发抖。

“不……不像……”手下们挤在一起，惊恐地环顾四周。

那两点暗金色的光芒猛地拉近，仿佛瞬间到了他们面前！同时，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混混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无边的恐惧从心底炸开，手脚冰凉，动弹不得。他们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幻象：烧红的烙铁烫在身上，沉重的铁锤砸碎骨头，还有老铁匠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这恐怖的压迫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暗金色的光芒消失了，低语声停止了，阴影也恢复了正常。

仓库门口，只剩下几个瘫软在地、□□湿透、眼神涣散的混混。

黑鼠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脸上再无嚣张，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走……走！离开这儿！再也不准去惹那个铁匠！听见没有！”他嘶哑地对同样吓破胆的手下吼道，“那老家伙……那老家伙有古怪！有脏东西帮他！”

几个混混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仓库，头也不敢回。

远处阴影里，雷文和奈亚静静看着。

“效果如何？”雷文问。

“恐惧、震慑、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奈亚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波动，“‘暗蚀之息’的浓度和质量，远超昨夜小规模冲突。且，留下了持久的‘心理阴影’，未来一段时间，他们产生的负面情绪都会与此关联，易于追踪和微量收集。”

雷文笑了。很好。恐吓营销，效果拔群。

“老铁匠那边呢？”他问。

“感激，希望，以及对我们安危的担忧。”奈亚说，“‘恐惧失去’的波动已经产生，虽然微弱，但持续。”

“双赢。”雷文总结道，“走，回去休息。明天去跟咱们的新合作伙伴谈谈具体细节。”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区，返回他们的皮匠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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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雷文和奈亚再次来到老铁匠的铺子。

铺子门开着，炉火已经重新烧旺，发出欢快的噼啪声。老铁匠正在收拾工具，虽然眼眶还是黑的，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看到雷文和奈亚，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和一丝敬畏。

“两位……恩人！”老头声音哽咽，“我儿子昨晚睡得很好，今天早上烧退了！我按您说的方法清理了伤口，敷了药，他感觉好多了！还有……‘黑鼠’那帮人，今天早上托人捎来话，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这……这都是两位的恩德！”

雷文摆摆手：“老师傅不用客气。我们说好的，互相帮助。”

“是，是！”老头连连点头，“两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只要我老约翰还有一把力气，绝不推辞！”

雷文也不客气，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这间铺子以后可以作为他们一个安全的联络和碰头地点；第二，老约翰需要帮忙留意西区这一片的各种消息，尤其是关于地下交易、异常事件、或者谁家遇到大麻烦之类的；第三，他们可能需要定制一些特殊的铁器，要求保密，并且会用市价支付。

老约翰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表示定制的东西只要材料钱，工钱可以免了。

雷文没同意，坚持按市价，只是要求优先制作和保密。他知道，只有公平的交易，合作关系才能长久。

谈妥之后，老约翰还硬塞给雷文一小袋粗盐和几块干净的布——这在贫民区也是好东西。雷文推辞不过，收下了。

离开铁匠铺，走在回作坊的路上，雷文心情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们有了第一个稳定的据点，一个可靠的帮手，还解决了一个潜在麻烦。”雷文对奈亚说，“收获不错。”

奈亚点头，补充道：“‘暗蚀之息’的稳定收集渠道增加一条。且，通过‘黑鼠’事件，可以小范围试验‘恐惧投射’的持续收割效果。”

雷文笑着摇头：“你还真是时刻不忘‘业务’。”

奈亚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雷文感觉，那道意识连接里，似乎流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愉悦”的波动。

很轻微，转瞬即逝。

但雷文感觉到了。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分期付款的生活，好像真的开始走上正轨了。不仅有了面包和栖身之所，还有了伙伴，有了“事业”，甚至……债主的心情似乎也变好了一点？

日子，好像真的在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