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皱眉：“你是说，之前追我们的那个疤脸男，最近又在附近出现？还在打听铁匠铺？”

阿谷用力点头，又做了个“很多人”和“悄悄”的动作。

“很多人？悄悄打听？”雷文心中一凛。疤脸男那伙人当初被奈亚用墓园的诡异现象吓退，按理说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但如果他们不死心，或者那枚流出去的金币引来了更有分量的人物……

他立刻去找奈亚和老约翰商量。

老约翰听到消息，脸色沉了下来：“疤脸那小子……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地痞。但他背后可能有人。西区这片，管事的除了收‘平安钱’的街面混混，还有些真正的□□，做些走私、放债、甚至人口买卖的勾当。疤脸说不定是把金币的事捅上去了。”

奈亚安静地听完，暗金色的眼眸看向雷文：“风险评估。若对方仅为金币而来，目标明确，但可能波及我们的合作者与据点。若对方势力更大，目的不明，威胁等级提升。”

“得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来了多少人，谁在指使。”雷文迅速思考，“不能被动等他们找上门。阿谷，”他转向孩子，“你能想办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盯一下疤脸那伙人经常聚集的地方吗？不用靠近，就看他们和什么人接触，大概有多少人。非常危险，一旦觉得不对，立刻跑，知道吗？”

阿谷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他在这片街区生活久了，像只小老鼠一样知道各种隐蔽的观察点和逃跑路线。

“铁匠铺这边，老约翰，您最近也留点心，生面孔多问问。晚上门窗锁好。”雷文叮嘱。

老约翰点头：“我省得。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有些微妙地紧张起来。雷文减少了外出，专注于在作坊里处理皮料，同时整理从莫里先生那里学来的知识和破译的账本信息。奈亚则扩大了预警屏障的感应范围，并开始有意识地收集附近区域的能量流动信息，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恶意”或“窥探”波动。

阿谷隔一天回来报告一次。疤脸男果然又在旧水渠附近的废弃仓库一带活跃，身边多了几个面生的、看起来更精悍的打手。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打听，但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雷文和奈亚，还包括“最近西区有没有什么外来生面孔”、“有没有人大量收购奇怪东西或出售特殊货品”。

“他们问得很散……”阿谷比划着，小脸上有些困惑，“不像只找我们。”

雷文和奈亚对视一眼。这不太对劲。如果只是为了追回可能涉及贵族隐秘的金币，或者报复当初被吓跑的羞辱，目标应该更明确。

“除非……那枚金币本身，或者它代表的含义，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而我们的出现，以及之后在黑市的活动、与老约翰的接触，甚至可能包括购买草药、打听消息……被注意到了。”雷文分析着，感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在悄然收紧。他们这段时间为了生存和发展所做的一切，在贫民区这个鱼龙混杂的环境里，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需要更多信息。”奈亚判断，“阿谷的观察已接近其能力与安全边界。建议启用备用信息渠道。”

备用信息渠道……雷文想到了老约翰。老铁匠在西区扎根几十年，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也想到了莫里先生，老人虽然深居简出，但毕竟在图书馆那种信息中枢待过，或许能从那些流言碎片中看出点别的什么。甚至……可以试探一下“跛脚吉姆”，那个草药贩子消息似乎也很灵通。

“我们分头行动。”雷文做出决定，“我明天去莫里先生那儿上课，顺便旁敲侧击问问。老约翰那边，也得再去聊聊。奈亚，你能不能……用点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听听’疤脸那伙人私下到底在说什么？”他知道奈亚有些手段，但之前尽量避免使用，以防被可能存在的教会力量或别的什么察觉。

“短距离、低强度的精神感知，伪装成自然能量流动的杂波，被探测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奈亚计算后回答，“可实施。目标：疤脸及其核心交谈者。”

计划定下，各自行动。雷文感到一种久违的紧绷感，仿佛回到了刚穿越来时，那种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状态。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有绝望和茫然。他有了一点积蓄，有了一门初窥门径的技艺，有了几个可以有限信赖的伙伴，还有了一位虽然动机成谜但实力强大的“债主”。

分期付款的生活，在刚刚尝到一点知识的甜头和技艺进步的喜悦后，似乎又要迎来新的风浪。染缸里刚刚稳定下来的暗紫色，仿佛预示着前路未卜的深沉夜色。而他们必须在这夜色中，找到继续前行的路，或者……至少看清迫近的阴影到底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