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灯油慢慢减少。雷文看完北境那本,又翻开南方那本。南方的纹路风格确实不同,更柔美,更繁复,但核心原理相通——都是引导和利用能量。
他看得入神,直到灯油快要烧干,灯芯发出噼啪的响声,才回过神来。
吹熄油灯,躺到床上。黑暗中,那些纹路还在脑子里打转,组合,变形。
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扭曲的线条和闪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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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雷文起得比平时晚了些。醒来时,阿谷已经在煮早饭了,小米粥的香气飘满屋子。小石在院子里晒皮料,动作很轻,怕吵醒人。
雷文起身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精神了些。吃早饭时,他交代阿谷:“今天我去趟内城,你们看店。有人来问,就说我下午回来。”
“去干什么?”阿谷问。
“还书,顺便打听点消息。”雷文说。
吃过饭,他包好那两本书,又揣了几块米糕——给费舍尔的,算是回礼。出门时,太阳刚升起来,巷子里还雾蒙蒙的。
内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雷文穿过主街,径直往学院街去。费舍尔家的门还是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人含糊的应答:“进——”
推门进去,费舍尔正坐在书堆里吃早饭——一碗稀粥,半个馒头,一碟咸菜。见到雷文,他放下筷子:“来得挺早。”
“来还书。”雷文把书放在桌上,“另外,谢谢您的银钱。”
费舍尔摆摆手:“不说这个。书看了?”
“看了,很有用。”
“有用就好。”费舍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劳伦斯那边,我昨天又托人问了问。他说最近会找机会,但让你别抱太大希望。瘸狐那人……有点门路,不太好动。”
“我明白。”雷文说,“能问一句,劳伦斯副队长在查什么走私货物吗?”
费舍尔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雷文说,“要是能帮上忙,也许……”
“别瞎掺和。”费舍尔打断他,“那是城卫队的事,你一个匠人,好好做你的手艺。牵扯进去,没好果子吃。”
话虽这么说,但雷文注意到,费舍尔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闪烁。老人知道的可能比说的多,但不愿深谈。
雷文没再追问。他把米糕拿出来,放在桌上:“自己做的,您尝尝。”
费舍尔看了看油纸包,又看了看雷文,最后点点头:“放着吧。”
从费舍尔家出来,雷文没急着回家。他在内城转了一圈,买了些日用品——盐、灯油、针线,又去铁匠铺看了老约翰。老人正打铁,见到他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回程时,路过城卫所,雷文脚步顿了顿。门口站着两个队员,正在闲聊。他想了想,没进去,继续往家走。
回到作坊,已是午后。阿谷和小石正在吃午饭——小米粥就咸菜。见他回来,阿谷立刻去盛饭。
“上午有人来吗?”雷文问。
“有,西巷酒馆的老板娘,问杯垫做好没。”阿谷说,“我说做好了,她说明天来取。”
“嗯。”雷文坐下吃饭。粥还是温的,咸菜脆生生的,很下饭。
饭后,雷文开始做杯垫的最后修整——十二个杯垫,每个都要检查一遍边角,打磨光滑,确保不会刮伤桌面。这是个细活,需要耐心。
他做得很认真,一坐就是一下午。阿谷和小石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整理成品。作坊里很安静,只有打磨皮料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夕阳西斜时,杯垫全部完工。雷文把它们整齐地码在工作台上,深褐色的皮面,抱着酒桶的猴子绣得活灵活现。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收进一个布袋里。
“明天老板娘来,直接给她。”他对阿谷说。
“好。”阿谷点头。
晚饭还是小米粥和炒白菜。吃饭时,小石不怎么说话,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外。雷文知道他在等二毛的消息,但这事急不来。
夜里,雷文继续研究储能纹。经过这几天的调整,第三个纹路已经能和前两个协同工作了。他注入能量测试——储存量又增加了,释放时的微光持续了七八次呼吸的时间,而且更稳定。
这是个不小的进步。
他尝试着将储存的能量引导到指尖,然后轻轻触碰工作台面。微光在指尖闪烁,持续了两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消散。
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这证明他能主动控制能量的输出——哪怕只是微小的量。
“做得不错。”奈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你现在已经能初步掌控能量的储存和释放了。虽然量很小,但这是质的变化。”
“还差得远。”雷文在心里回应,“这点能量,什么都做不了。”
“不急。”奈亚说,“基础打好了,后面的进步会快些。”
雷文点点头,继续练习。他尝试着调整能量输出的强度,让微光变得更亮,或更暗。一开始掌握不好,要么太强能量迅速耗尽,要么太弱直接熄灭。练了半个时辰,才勉强能控制住。
结束时,已经深夜了。雷文吹熄油灯,躺到床上。身体很累,但心里有种难得的充实感。
今天,他还了书,得了消息,做完了杯垫,储能纹也有了进步。都是小事,但一步步来,日子总在往前过。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睡意慢慢涌上来。
梦里,那些纹路又出现了,但这次不再混乱。它们有序地排列,组合,延伸,像一幅等待完成的拼图。
而他,正在一片一片地,把拼图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