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是模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眼前江驰的脸近在咫尺,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像根弦,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怒意和委屈,吓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你干嘛啊……”
江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眸里像是藏着翻涌的乌云,看得苏逸尘心里发慌。他刚想抬手揉眼睛,手腕却被江驰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却又刻意避开了腕骨上的青筋。
“阿珩哥是谁?”
江驰的声音沉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浓浓的醋意,一字一句砸在苏逸尘的耳膜上,震得他浑身一颤。
苏逸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阿珩哥……他怎么会知道?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薄红。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江驰攥得更紧,只能别过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慌乱的羞恼:“……你偷听我说话……”
“我偷听?”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半分暖意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酸涩,“苏逸尘,你睡着的时候,喊了他三遍。三遍阿珩哥,还跟他要糖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胸腔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守着你这么多年,陪你熬夜刷题,陪你生病难受,陪你走过这么多日子,你梦里想的,却是别人?”
苏逸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鼻尖发酸。他看着江驰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唇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吃醋了,还吃了很大的醋。
他动了动被攥着的手腕,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那是小时候的邻居哥哥,搬家很多年了……”
江驰没接话,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逸尘的胳膊晃了一下。他抽回手,侧身背对着苏逸尘,后背绷得笔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再给他。客厅里的暖光落在他的脊背上,却硬是衬出了几分冷意。
沙发的凹陷处空了一块,苏逸尘瞬间觉得身边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他看着江驰冷硬的背影,鼻尖的酸意更浓了,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自己理亏,梦里喊了别人的名字,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往江驰身边凑了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声音软得像棉花:“……江驰……”
江驰没动静,连肩膀都没动一下,像是没听见。
苏逸尘的手指蜷了蜷,心里更慌了。他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几乎贴在江驰的后背上,脸颊蹭着他的衬衫,声音带着点哭腔,尾音拖得长长的:“……江驰,我错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苏逸尘的眼睛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知道江驰这次是真的气狠了,以往不管他怎么闹,江驰都会耐着性子哄他,可现在,连个回应都不肯给。他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江驰的腰,脸颊埋在他的后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就是做梦突然梦到的……”
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却还是没说话,只是喉结滚了滚,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
苏逸尘的心沉了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只无措的小猫,用脸颊蹭着他的后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
这声“老公”又轻又软,带着点委屈的哭腔,像羽毛似的,轻轻挠在江驰的心尖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后背的弧度也柔和了几分。
苏逸尘察觉到他的松动,心里一喜,赶紧趁热打铁,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黏糊糊的:“……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梦到他了,梦里只准有你一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掰江驰的手指,指尖蹭着他的掌心,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以后只吃你买的糖,你买多少我吃多少,好不好?”
江驰的呼吸乱了一拍,积压了许久的醋意和委屈,在这一声声软糯的“老公”里,渐渐松动。他其实早就消了大半的气,只是拉不下脸,想让苏逸尘知道,乱喊别人名字的后果。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戾气,却被浓浓的无奈和宠溺取代。他看着苏逸尘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心头的最后一点火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苏逸尘的脸颊,力道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没良心的小东西。”
苏逸尘立刻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那你原谅我了?”
江驰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占有欲:“……下不为
例。”
苏逸尘立刻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弯起了眉眼,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鼻尖蹭着江驰的颈窝,蹭得他发痒。他像只讨饶的小猫,指尖勾着江驰的衣角,一下一下轻轻晃着,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那你原谅我了?我保证,以后梦里只有你,连橘子糖都只吃你买的,好不好?”
江驰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水光,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心头那点残存的别扭,早就被这软乎乎的撒娇磨得一干二净。他伸手,指尖轻轻拭去苏逸尘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指腹蹭过微凉的皮肤,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原谅你可以,”江驰的声音沉哑,带着点没消透的醋意,却又藏着满满的宠溺,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苏逸尘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模样,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罚你,明天毕业典礼全程牵着我的手,不准松开。”
苏逸尘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廓都烫得惊人。他埋在江驰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哼唧:“好多人呢……”
“人多怎么了?”江驰挑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自己,眼底的笑意里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你是我的,牵个手还藏着掖着?”
苏逸尘的睫毛颤了颤,看着江驰眼底的认真,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江驰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浅吻,带着橘子汽水的甜意,还有淡淡的乌龙茶香。吻毕,他抵着苏逸尘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低柔:“还有,今晚不准背对着我睡。”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不背对着你,你又要欺负我……”
江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惹得苏逸尘一阵轻颤。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苏逸尘的腰侧,那里的皮肤细腻又敏感,换来怀中人一声细碎的闷哼。
“背对着才更容易欺负。”江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的蛊惑,俯身凑近苏逸尘的耳廓,热气拂过泛红的皮肤,“从后面扣着你的腰,你躲都没地方躲,嗯?”
苏逸尘的身体瞬间绷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伸手,攥着江驰的衬衫下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点羞恼的哭腔:“江驰!你流氓!”
“流氓?”江驰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伸手,将苏逸尘彻底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对你,我向来流氓。”
苏逸尘没再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江驰的衬衫,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头的羞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他能清晰地听到江驰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他的心尖上,温柔又缱绻。
客厅里的暖灯还亮着,月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臂上,落在苏逸尘后颈那一点浅淡的红痕上。茶几上的专业书还摊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字迹清晰,旁边的保温杯里,乌龙茶香袅袅升起,氤氲着一室的温柔。
江驰低头,在苏逸尘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点郑重的意味:“苏逸尘,小时候的糖再甜,也比不上我们以后的日子。”
苏逸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往他怀里钻得更紧,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嗯,以后的日子,要和你一起过。”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栀子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漫过纱窗,漫过客厅,漫过相拥的两人。江驰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看着苏逸尘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那个叫阿珩的少年,是苏逸尘童年里的一颗糖,甜过一阵子,却抵不过岁岁年年。
而他,会是苏逸尘往后余生里,最甜的那一颗,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白发苍苍的暮年,一直甜下去。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暖黄的灯光,温柔的月光,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栀子花香,一起酿成了这个夏夜里,最缱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