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整,林一凡站在巷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在对面便利店转了三圈,买了一瓶用不着的水,最后实在没地方去,才硬着头皮走过来。
衣服是昨晚就挑好的——浅灰T恤,深色裤子,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抓了三次头发。
现在站在这儿,手心全是汗。
巷子还是那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白天的灯笼不那么显眼,阳光透过绢面,“念”字像浮在半空。
门关着。林一凡盯着那扇木门看了五秒,才伸手敲门。
“来了——”
门拉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陈念站在门后。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围裙,头发扎得比昨天紧些,额角有点碎发。
“挺准时啊。”她侧身让开。
屋里比昨天热闹。
三张桌子都有人,靠窗那对中年夫妻在低声说话,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对着电脑皱眉.
还有昨天那个下棋的老头——
今天还是一个人,但对面椅子上放了杯茶,像在等谁。
“我妈在里屋。”
陈念领着他往吧台后走,“先去见见。”
掀开布帘,是个更小的房间。
三面墙全是架子,密密麻麻摆满茶叶罐,罐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茶香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像喝了一大口茶汤。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正踮脚够上层架子上的东西。
“妈,人来了。”
女人转过身。
林一凡愣了下——是陈念妈妈,家长会上见过两次。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轻,大概四十出头,围着同款围裙,头发在脑后挽得一丝不苟。
“阿姨好。”
“林一凡是吧?”
陈妈妈上下打量他,目光温和但看得仔细,“念念昨天提了。坐。”
三人围着小竹桌坐下。
陈妈妈开始烧水,林一凡忽然有种应聘的感觉,只不过别人的面试在会议室,他的在茶叶储藏间。
“听念念说,你对茶有兴趣?”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昨天第一次喝,觉得……挺好。”
林一凡实话实说,“以前没碰过。”
“现在年轻人喜欢这个的不多。”
陈妈妈笑了,眼角有细纹,
“暑假工主要是收拾桌子、洗茶具、招呼客人。简单的泡茶可以学,复杂的让念念教。一天八十,下午一点到六点,行吗?”
“行。”林一凡赶紧点头。
“那今天就试试?”
陈妈妈看向他,“围裙在那边架子上,自己拿件合适的。”
活儿比林一凡想得简单,也麻烦。
简单的是流程:来人了引座,递茶水单,等点好了送到吧台,陈念或陈妈妈泡好,他再端过去。
人走了收拾桌子,把杯杯壶壶端到后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