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说这么多,那你呢?”顾席听出些不对来。
“我平日在南主府,事情繁杂,可能抽不开身。”沈恪低眸,这样回道。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沈恪以前从来不会将关于顾晏的事假手他人,今天却一再反常。
别说什么事情繁杂,就沈恪能抛下整个建安孤身救顾晏这事就知道,没什么事情是能比过顾晏的,但今天他却拿这个来当借口。
顾席天真了点,但不蠢,他皱眉,“你和家主是不是闹矛盾了?”
睫毛微颤,沈恪没有回答,在顾席又要追问时,他抬头打断了顾席,“不用问了,什么事都没有。”
“反正、等家主到了后,你就按我说的多注意些……”
“你现在要去哪?”顾席听明白沈恪的意思了,“你不留下来?”
“……不留了。”
沈恪转头,看了眼逐渐靠近的马车,眸中泄出几分心灰意冷,他声音干涩,“我得先回南主府去处理事情。”
“诶——沈恪你……”
顾席在身后叫他,但沈恪背影萧瑟却走的决绝,不一会儿就失了踪影。
等顾晏下马车后,就见顾席一众顾氏子弟守在府外。
他平静地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顾席等人身上,“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
一众顾氏子弟顿时眼眶一红,“我们都没什么事,倒是家主您才是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次真是,大家都很担心您……”
顾晏神色微缓,宽慰了几句,他声音沉静,只站在那里便叫人安心,所有顾氏族人也俱是安定下来,在他的吩咐下渐渐散去。
最后只留了个顾席在原地,看着他面露犹豫。
顾晏看过去,却见顾席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小心问道,“家主,您是不是在生沈恪的气呀?”
顾席问出口,心顿时高悬,他对顾晏极其敬畏,这次算是为了沈恪才鼓起勇气,就沈恪那性子,绝不可能主动躲着家主,只可能是家主不愿见到他,才会是刚才那副样子。
他低着头,紧张等待间,却听顾晏的声音从头顶轻缓飘来,“……不是生气。”
“只是、”语气顿了顿,“……”
但顿了半响,也没个后续,沉默许久,顾席忍不住抬头,便见顾晏唇紧抿,似乎再次忆起什么,神色似冰冷,又似纠结,复杂至极。
顾席第一次见家主如此情绪外露,心中微微惊讶,也知沈恪兴许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叫家主这般在意。
但依沈恪对家主的敬爱,他会做什么事?
顾席彻底是摸不着头脑了。
到最后,顾晏也没说清楚他对沈恪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叫顾席为沈恪揪起心来。
于是在分开时,又忍不住对顾晏道,“家主,我不知道您和沈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阿恪他、真的很在乎您……”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知道家主您对沈恪他很重要,就像这次家主您遇险,沈恪就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拼着命孤身潜入金陵想要救您出来。”
“就连刚才离开时,他都反复叮嘱我,要好好注意您的身体,不要让你太劳累,不要让您看书看太久,不要让您着凉了……但是他叮嘱了这么多,却不敢留下来亲自对您说,只能叫我来转托给您……”
“我很少见到沈恪,那个样子……”
每一次见到,却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顾晏久久沉默了,他目光定定落在空中一点,仿佛在思虑什么,良久,轻浅地叹了口气,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仍旧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