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差心中暗骂,口中已开始念咒。埃舍尔手腕上的银镯立刻收紧,他闷哼一声,却并未求饶。
平差不敢惩罚得太重,他怕埃舍尔真的吃痛叫出声来,惊扰了附近的人。
而这点顾虑,埃舍尔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你就是来找罪受的?”平差威胁道。
“疼痛会让人上瘾,” 埃舍尔揉着手腕说道,“你不喜欢吃辣吗?”
“不喜欢。”
“哦,好巧,我也不喜欢。”
你大爷的!谁管你喜不喜欢?!
平差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埃舍尔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见好就收,在平差打算再次念咒前,埃舍尔顺从地关掉了手机手电筒。
他将手机放入口袋,靠着树蹲下来,目光落在平差挖出的土坑上。
“这里,有秘密?”
“别那么紧张,我只想帮忙。”埃舍尔看着平差戒备的表情,缓缓补充道。
“你能帮什么忙?”
“那就要看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喽。”
平差看了看四周。
“别看了,”埃舍尔头都没抬,直接说道:“周围至少有三个人,操场对面,有一个打电话的女生;左边的排球场门口,还有一对相拥的恋人。”
埃舍尔用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拨开土层,紫金葫芦再次震动。
又有一部分的骨头即将重见天日,猫妖越来越激动。
埃舍尔的指尖触碰到了一节骨头,他瞬间明白了。
“哦?你真的在帮那个怨气很重的家伙,找身体?”埃舍尔抬起头看向平差,发出一声三分真七分假的惊叹。
猎魔人竟然没有直接杀掉捕捉到的魔鬼?
平差直接施法,将剩余的泥土拂去,把全部的骨头收进了葫芦,猫妖得了一条前腿,力量又恢复了一些。
“不用你管。” 平差语气生硬。事实上,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为何要这么做。
“你这样的好心肠,当初是怎么成为的猎魔人?”埃舍尔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不是猎魔人!”平差纠正道,仿佛抓住了某种关键的区别,“我是捉妖师!我捉妖,而非猎妖!”
这微小的文字差异,他像是在对埃舍尔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好好,不猎妖,”埃舍尔表示赞同。
他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泥土,再次站起身,月光之下,树叶的影子在他苍白的脸上流转,他低下头,望着平差的眼睛,问道:“所以,你是在同情妖怪吗?”
语气难得认真。
这直接的问题让平差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过于犀利的视线,“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无关呢?”埃舍尔微微一笑,声音低沉“照你的话说,我也是妖怪啊。”
“我不可能同情你!”平差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埃舍尔静静地看着平差,没说话。
平差莫名觉得,在他那张总是带着戏谑表情的脸上,竟现出了些许落寞。
他心头忽地涌起一丝悔意,难道这只蝙蝠精,也有跟猫妖一样的过往吗?
沉默良久。
埃舍尔突然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幽幽说了句:“你们宿舍,我记得,是十一点半关门吧?”
“那咋了?”平差还沉浸在悔意中,有些莫名其妙。
“关门了,你可就进不去了。”
“我可以翻窗。”
“哦,”埃舍尔点点头,将手机屏幕对向平差,上面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3:31,“那你恐怕是只能翻窗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调侃:“需要我帮你开窗户吗?”
“不用!”平差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个死蝙蝠!亏我刚才还有点后悔!
老子以后要是再同情你,老子名字倒着写!
“回去吧,”埃舍尔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语气自然,“该睡觉了。”
话音未落,黑光一闪,他已化作蝙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见。
平差愣在原地,好几秒后才猛地一拍大腿。
我去!十一点半过了,外面也没人了,刚刚怎么没念咒疼死他呢!
“身体!身体!” 紫金葫芦里,猫妖的尖叫声再次传来,带着焦灼与渴望。
平差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等明天。”他对着葫芦低语,既是安抚猫妖,也是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