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继续拍照吧?”平差收回望向楼梯的视线,压抑着翻滚的情绪,语气硬邦邦的,“赶紧拍完,我还有事。”
“嗯嗯嗯!可以可以,咱们速战速决!”祝盈最先反应过来,配合地甚至有些殷勤。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在如此微妙的气氛下多问什么。
大家一起在图书馆门口草草拍了几张照片,进都没进去,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和祝盈站在一起,拍完最后一张照片,平差撂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告别众人,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
镯子竟然真的定位到了留学生公寓,蝙蝠精这次这么听话?
平差确定周围无人,闪身拐进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屏息凝神,刚要念咒。
眼前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张带着玩味的笑脸,骤然闯入他的视野,近在咫尺。
死蝙蝠!
怎么会?!
镯子失灵了?!
“这么近的距离,稍微瞬移一下不就好了?”埃舍尔轻声说道,回答了平差的疑虑,呼吸几乎拂过平差鼻尖。
“你不怕被人看见?!”平差压低声音对他怒吼道。
这家伙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法术,现在学校里有多少来往上课的学生他不知道吗?!
“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为什么怕被别人看见?”埃舍尔反问道。
什么莫名其妙的回复?
直到这时,平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埃舍尔正用右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微微俯身,低头望着他。
平差能清晰地看到那蓝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对方额前垂落的黑色碎发,更是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这分明就是一个侵略性十足的、极其惹人误会的“壁咚”姿势!
“你……!”平差懒得废话,当即默念咒诀。
埃舍尔手腕上松松垮垮坠着的银镯应声收紧。
埃舍尔闷哼一声,撑墙的手忽然松了力道,整个人向前一倾,几乎栽进平差怀里。
平差顿时停了念咒,猛地将人推开:“你干什么?!”
“抱歉抱歉,手疼,撑不住了。”埃舍尔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半步,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火大的笑,“哦,对了,这个还是得给你。”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平差的手,将那枚冰冷的银子弹塞进了平差的掌心。
“松开!”平差猛地挣动,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拿这种东西纠缠我!”平差咬牙威胁,“我真念咒了!”
“纠缠?”埃舍尔带着疑问重复道,“只要你收下这个,随时可以结束我的纠缠。”
“你非要我杀死你才甘心是吗?!”平差气急败坏地质问道,声音中带着威胁。
“那我问你,”埃舍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都这么烦你了……你就真的……一次都没想过杀了我……?”
他的语气很古怪,前半句像在肯定地陈述事实,后半句却弱了下去,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与乞求。
平差一怔。
“我都已经把杀死我的法子、杀死我的工具,送到你面前了。”埃舍尔依旧死死攥着平差的手,近乎偏执地强调道。
他的眼睛紧盯着平差,湛蓝的眼眸深处竟泛起一层诡谲的红,瞳孔被染成紫水晶般的颜色。
“我……”
然而就在平差出声的瞬间,埃舍尔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立刻打断了他。
“算了,”埃舍尔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不再看平差的眼睛,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总之,你收下吧。”
趁平差仍在失神,他的手巧妙地绕开平差的手,将那枚银制子弹塞进了平差裤子上的口袋里。
他瞳孔中的红晕也在一瞬间迅速消散,湛蓝重新覆盖上来。
仿佛只是一霎那,瞳孔又变回了往常的样子,如大海一般湛蓝,也如同大海一般平静。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腕,用那双蓝眼睛瞥了一眼挂于其上的粗糙黯淡的银镯子,幽幽开口道:“其实只要是银制的玩意儿,都能要了我的命。”
他轻轻晃动手腕,镯子随之微微摇晃。
他看着摆动的镯子,语气中带着些不屑,“可我实在不想死在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底下。”
“你有病吧?!”平差骂道。
这都第几次了?
先是莫名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下一秒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转移了话题?!
“那就念咒吧,”埃舍尔却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过,“用镯子,惩罚我。”
“到明早之前,我都会老老实实地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的。”他说得满不在乎,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我当然会!”平差恨恨地说道。
“嗯,”埃舍尔仍在笑着,他点点头,顺着平差的话接着说,“那就惩罚我。”
到底什么意思?!
平差下意识去摸符纸,却见眼前黑影一晃——埃舍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追。
……简直荒唐。
本来参加这劳什子的“专业互换”是想散心的,结果心没散成,反倒堵得更厉害了。
几乎就在一瞬间,埃舍尔的身影落在了公寓的床上,他侧过身来,对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