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按下了某些被压抑已久的、滚烫而危险的东西。
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却透不进这间被窗帘严密遮蔽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渗进来的、客厅的微弱光线,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暧昧不明的光带。
宁远栩将温苒抵在门板上,却没有立刻动作。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门板与自己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急促、灼热,带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温苒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看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深邃的眼眸轮廓,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暗潮。
“温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金属。
“……嗯。”她的回应轻得像叹息。
“现在,”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而滚烫,“还可以反悔。”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在给她选择。
温苒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
“宁远栩,你再问这种问题,我就……”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和之前在客厅、在厨房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这个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一种彻底放弃克制的掠夺。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生命里。
温苒被他吻得几乎缺氧,身体发软,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借以支撑自己不至于滑落。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收紧,那种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让她浑身一阵战栗。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悸动。
宁远栩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动脉的跳动,然后停留在她的后背,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微凉的空气里,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际。
“冷?”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温苒摇头,却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宁远栩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大床。她的身体很轻,在他臂弯里像一片羽毛。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深色的床单衬得她的脸颊在昏暗光线里皎洁如月。
他俯身靠近,撑在她身体上方。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体温在空气中交融,视线在昏暗中紧紧纠缠。
“看着我。”他说。
温苒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滚烫的火焰,却又在最深处,保留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他低下头,吻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向下——眼睛、鼻尖、唇角,每一个触碰都虔诚而炽热。
温苒在他身下轻轻颤抖,手指陷进被单,陌生的悸动和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宁远栩……”她无意识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柔软的颤音。
“我在。”他的唇回到她耳边,气息灼热,“别怕。”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一根一根吻过她的指尖,然后贴在自己心口。
温苒的掌心下是他剧烈的心跳,一声声擂鼓般敲击着她的感知。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力的克制。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她抬起头,轻轻贴近他,感觉到他呼吸瞬间的凝滞。
“宁远栩,”她在极近的距离轻声喊道
未完的话语里面
他不再克制。
接下来的时间,对温苒来说像是一场漫长而温柔的潮汐。起初是陌生的紧绷感,让她忍不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宁远栩立刻停住了,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而灼热。
温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宣泄。
宁远栩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耐心地等待着她,低声在她耳边安抚,像呵护易碎的梦境。温苒觉得自己像一片在温暖海流中飘摇的叶子,只能紧紧依附着他,跟随他的节奏。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灵魂紧密相连的归属感。
不知过了多久,潮汐终于缓缓退去。
宁远栩重重地喘息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心跳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成同一频率。
他稍微退开一些,但没有完全离开,依旧保持着那种亲密的依偎。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湿的发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深深地望着她。
温苒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依然剧烈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
“还好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苒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宁远栩起身,很快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回来,仔细地为她擦拭脸颊。他的动作温柔而专注,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温苒任由他动作,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昏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宁远栩。”她轻声叫他。
“嗯?”
“你……”她顿了顿,“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宁远栩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声音低沉:“从你第一次修改协议那天开始。”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么早吗?
“为什么不说?”
“因为想等你准备好。”他将毛巾放下,重新躺回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想等你真的愿意,不只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冲动,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你愿意。”
温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宁远栩。”
“……嗯?”
“我们这算不算……假戏真做了?”
宁远栩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协议早就作废了。”
“那现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