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容华试探地问，“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生意做大了，你要什么？”

“我要三成利润。”顾知微直接说，“不是现在，是等你的生意做到每个月一百两银子以上的时候。在这之前，免费。”

沈容华愣住了。

她以为顾知微会立刻要钱，或者要东西。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相信我的策略值这个价。”顾知微说，“也相信沈姐姐的能力，能做到每个月一百两以上。”

这是一种心理技巧：先给予信任，再提出要求。

沈容华果然被触动了。

她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如果真能做到每个月一百两，我给你三成。”

“成交。”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容华问了很多经营上的问题，顾知微一一解答。有些是前世商业课上学到的，有些是心理学在营销中的应用，还有一些是她根据这个时代的特点临时想的。

沈容华越听越佩服。

临走时，她塞给顾知微一个小荷包：“一点心意，林才人先拿着用。”

顾知微没有推辞。

回去的路上，小桃小声问：“才人，您真的会做生意啊？”

“不会。”顾知微说，“但我懂人。做生意就是做人。”

小桃似懂非懂。

回到冷宫，顾知微打开荷包，里面是五两银子。

不多，但够用了。

她把银子收好，开始规划下一步。

沈容华是第二个客户，但性质和王清珞不同。

王清珞要的是情感策略，沈容华要的是商业策略。

这说明她的“咨询服务”可以多元化。

可以涵盖情感、家庭、事业、人际关系……

可以面向后宫妃嫔，也可以面向宫外贵妇。

可以收费，也可以换资源。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

她铺开纸，开始写一份“商业计划书”。

----项目名称：静心斋咨询（暂定）

服务对象：后宫妃嫔、宫外贵妇、官宦女眷

服务内容：

1. 情感关系咨询（婚姻、家庭、人际关系）

2. 事业发展规划（经营、理财、技能提升）

3. 子女教育指导（学业、性格、未来发展）

4. 危机处理与策略制定（宅斗、宫斗、商业竞争）

收费模式：

1. 基础咨询：按次收费（实物/银钱）

2. 长期服务：分成制（客户收益的一定比例）

3. 特殊服务：人情/资源交换

发展阶段：

1. 第一阶段（当前）：冷宫试点，积累案例，建立口碑

2. 第二阶段（三个月内）：扩展到后宫其他妃嫔

3. 第三阶段（半年内）：通过贵妇网络扩展到宫外

4. 第四阶段（一年内）：形成稳定的客户群体和信息网络

写到这里，她停笔思考。

这个计划很宏大，但可行性很高。

因为她提供的服务，是这个时代的女性迫切需要的——她们被困在后宅、后宫，缺乏社交，缺乏知识，缺乏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

她们需要有人告诉她们：除了哭，除了闹，除了争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而她，可以成为那个指路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开始准备过年，冷宫也难得有了一点喜庆的气氛。李公公弄来了一些红纸，顾知微带着陈宝林和小桃剪窗花。

陈宝林手巧，剪出来的窗花栩栩如生。

顾知微让她多剪一些，托杏儿带出去卖。

“又能赚钱？”陈宝林问。

“赚钱是其次。”顾知微说，“主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冷宫里的人，不是废物。”

这句话触动了陈宝林。

她剪得更认真了。

腊月二十五，沈容华托人送来一盒新制的胭脂，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她按照顾知微的建议，重新设计了包装，做了“宫廷御用”的宣传，胭脂价格提到了三两银子一盒。结果这个月销量不但没降，反而涨了三成。

“顾才人真乃神人也。”信的最后写道。

顾知微笑了。

她把胭脂送给陈宝林和周嬷嬷，自己留了一小盒。

腊月二十八，王清珞又送来一封信。

这次的信很长。

她说，德妃把她提出的“以工代赈”建议，在皇帝面前提了。皇帝很感兴趣，详细问了细节，还让户部研究可行性。

“陛下当时说了一句：‘这倒是个务实的法子。’”王清珞写道，“德妃娘娘很高兴，赏了我一对玉镯。顾才人，这都是你的功劳。”

顾知微把信看了两遍。

很好。

她的建议，通过德妃，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虽然皇帝不知道是她，但没关系。种子已经种下，总会发芽。

信的最后，王清珞说了一件事：她认识了一个公主——安平公主，皇帝的妹妹，十九岁，尚未婚配。安平公主最近很烦恼，因为太后想把她嫁给北狄王子，但她不想嫁。

“公主听说我‘变聪明了’，问我有没有办法。我说我认识一个高人，或许能帮忙。”王清珞写道，“公主说，想见见这位高人。顾才人，你愿意见吗？”

顾知微的眼睛亮了。

公主。

这可是比妃嫔更高的客户层级。

如果能帮公主解决问题，她的“业务”将直接进入贵族圈。

她立刻回信：愿意见面，时间地点由公主定。

信送出去后，顾知微在屋里踱步。

安平公主，十九岁，不想嫁给北狄王子。

这涉及政治联姻、个人意愿、家族利益……非常复杂。

但她有信心。

因为心理学里，有专门研究“谈判”和“冲突解决”的领域。

她有办法。

腊月三十，除夕。

冷宫难得地吃了一顿像样的年夜饭：李公公弄来了一只鸡，一些菜，还有一小壶酒。顾知微、陈宝林、周嬷嬷，还有小桃、彩云，六个人围坐一桌。

周嬷嬷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还给每人发了一个小红包——里面只有几文钱，但心意难得。

“在冷宫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周嬷嬷说，“顾才人来了之后，这里都不一样了。”

陈宝林点头：“是啊，以前总觉得活着没意思，现在……好像有点盼头了。”

顾知微举起酒杯：“敬新的一年，敬更好的我们。”

“敬更好的我们！”

大家碰杯。

虽然酒是劣酒，菜是粗菜，但气氛很好。

饭后，顾知微独自走到院子里。

夜空中飘着细雪，远处传来皇宫正殿的钟声和隐约的丝竹声——那是皇帝和妃嫔们在守岁。

冷宫这里，只有寂静。

但她不觉得寂寞。

她看着夜空，想起前世，想起实验室，想起那些数据、论文、案例。

那时她研究人心，是为了写论文，为了毕业，为了职称。

现在她研究人心，是为了生存，为了改变，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足够了。

“才人，外面冷，进屋吧。”小桃拿着披风出来。

顾知微接过披风披上，但没有进屋。

“小桃，你说，我们能改变命运吗？”

小桃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能！才人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了——王美人，陈宝林，还有我。如果没有才人，我可能早就饿死或者冻死了。”

顾知微笑了。

是啊，她已经改变了。

王清珞离开了冷宫，陈宝林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小桃有了希望。

而她，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方式。

不是作为皇帝的妃嫔，不是作为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而是作为她自己——顾知微，一个用知识和智慧生存的人。

雪越下越大。

顾知微转身回屋。

关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夜空。

新的一年，要来了。

新的棋局，也要开始了。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