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很感激，对顾知微说：“顾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会好好学，以后也去救别人。”
顾知微欣慰地笑了。
救一个人，就是救一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人，也值得。
九月二十五，沈容华那边传来消息：那个表哥抓到了，已经押送回京。
刑部审理后，判了流放三千里。
恶人得到了惩罚。
赵侍郎听说了，特意来书院感谢顾知微。
“顾才人，谢谢你。”他说，“小莲……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赵某帮忙，尽管开口。”
“赵大人客气了。”顾知微说。
赵侍郎走了。
顾知微知道，她又多了一个盟友。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九月三十，书院举行月考。
学生们展示自己一个月来的学习成果——绣品、字画、账本、医药知识……
顾知微一一看过，很满意。
学生们进步很大，不仅学会了技能，更重要的是，学会了思考，学会了自信。
这才是书院真正的价值。
月考结束后，顾知微宣布放假三天。
学生们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书院安静下来。
顾知微一个人在书院里散步，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却满满的。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亲手建立起来的事业。
虽然困难重重，虽然有人反对。
但它活下来了，而且越来越好。
这就够了。
傍晚，顾知微回宫。
路上，遇到了张总管。
“顾才人，”张总管说，“陛下召见。”
又召见？
顾知微心头一紧，但面上平静：“是。”
她跟着张总管去了御书房。
这次，皇帝不是在批奏折，而是在下棋。
自己跟自己下。
“顾才人来了。”萧衍头也没抬，“会下棋吗？”
“略懂一点。”
“来，陪朕下一局。”
顾知微坐下。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
萧衍执黑，顾知微执白。
两人开始对弈。
萧衍的棋风很稳，步步为营；顾知微的棋风很活，善于出奇制胜。
下了半个时辰，局势胶着。
“顾才人的棋，很有意思。”萧衍忽然说，“不像一般女子的棋。”
“棋如人生，人生如棋。”顾知微说，“妾身只是按自己的理解下。”
“你的理解是什么？”
“棋局千变万化，没有固定的路。但有一点是不变的——要想赢，就要看清全局，走一步看三步。”
萧衍抬头看她：“那你看清全局了吗？”
顾知微心头一紧：“妾身愚钝，只能看清眼前。”
“是吗？”萧衍笑了，“朕看你能看清很远。”
他落下一子，封住了顾知微的一条大龙。
“就像这步棋，你以为朕在攻左边，其实朕的目标是右边。”
顾知微看着棋盘，恍然大悟。
她太注重局部的得失，忽略了整体的布局。
“陛下棋艺高超，妾身佩服。”
“不是朕棋艺高超，是你太着急。”萧衍说，“你想赢，所以步步紧逼。但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进两步。”
顾知微若有所思。
“书院的事，也是一样。”萧衍说，“你想改变，想救人，这是好的。但太急了，就会树敌，就会招祸。有时候，退一步，慢慢来，反而能走得更远。”
顾知微明白了。
皇帝在教她。
教她在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
“谢陛下教诲。”她说。
“朕不是在教诲，是在提醒。”萧衍说，“你有才华，有能力，但还需要历练。记住，在这个世上，光有聪明是不够的，还要有智慧。智慧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妾身记住了。”
棋局继续。
最后，顾知微输了，但只输了半子。
“你的棋，很有潜力。”萧衍说，“好好磨炼，将来能成大器。”
“谢陛下。”
“回去吧。”萧衍摆摆手，“好好办书院，好好帮公主。朕期待看到你们的成果。”
“是。”
顾知微退出来。
走出御书房，夜风清凉。
她回味着皇帝的话，心里豁然开朗。
是的，她太急了。
想改变世界，想救人，想证明自己。
但改变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她不能急。
要一步一步来。
要看清全局，要走一步看三步。
要懂得进退。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需要学习的智慧。
回到明珠阁，公主在等她。
“皇兄又找你下棋了？”公主问。
“嗯。”
“说了什么？”
“教我怎么下棋，怎么……做人。”顾知微说。
公主似懂非懂：“皇兄对你……好像很特别。”
顾知微心头一跳：“公主别乱说。”
“我没乱说。”公主认真地说，“皇兄从来没对哪个妃嫔这么上心过。召见，下棋，谈心……你是第一个。”
顾知微沉默。
她知道皇帝对她特别。
但这种特别，是福是祸，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要做的，是办好书院，帮好公主，积累力量，等待时机。
其他的，顺其自然。
夜深了。
顾知微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回想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大半年。
从冷宫弃妃，到公主身边的红人。
从孤立无援，到有了自己的事业和人脉。
她走了很远。
但路还很长。
未来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走下去。
用她的方式。
一点点地，改变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够了。
月光如水，照进屋里。
顾知微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挑战，也在等着她。
但她不怕。
因为她已经有了力量。
有了智慧。
有了……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