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如意染坊之天山问雪 > 第3章 熬波图

第3章 熬波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笑声中桂生突觉耳际生风,恍惚间脸像是被铁夯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砸向木人桩,却于快撞到时生生停下,等到再睁眼时已是面朝蓝天。

林风外,烟尘中,人影翩飞而至,亦将掌势控于毫巅。

“天山弟子,暮生领教足下形意拳高招。”

院里霎时静了——“天山派弟子,博识多长,不虚!”陆主没看桂生一眼,从旁人手中接过烟袋,吸了两口,马上便续上精神。此时桂生背后生力,从地上直直挺起一边玩味地看着暮生。

“爷们,要死要活的?”桂生面向着陆主,伸出长舌添了下虎口。

“死的,要全尸。”陆主低头在膝盖上磕了磕烟枪。

“您说笑了,要么怎么说大家都喜欢您这人。我是您包衣奴才,那点意思能弄明白。”

陆主面无表情,接着吸了口烟道,“穷嘴,废话也多。”

桂生听后收回目光,从身后袋子掏出一物往嘴里顺带抹了下,用手调了调下颚。不打招呼身子贴地一拧,单手使个“翦翼冲天”,泛着青黑的指尖疾探暮生裸露的脖颈。

暮生虽实战不多,倒也不出慌。他假意出招向外一带,左腿却借机迈入兑宫,又以弧形步占据乾宫,使出的正是天罗步法中的泽天夬步,正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身是镜花水月,随化梦幻泡影。

“天罗步法来了,阿小!!”陆主高声提醒。

桂生暗暗点头,天山派武学博大精深,他已先头防备下。但只见步步烟尘里,上一刻房舍在左,下一刻已在斜右,而对方依然在自己面前中宫位置,并未左右移动。桂生依然执拗不信,欲将暮生身位逼向老槐树,三者一线则万无一失。只是眨眼之间视野却只剩暮生,他骇然回头,老槐树已在他左后侧。

“完了。”陆主言下烟杆应声折断。

桂生几次出击皆铩羽而归,他几次向陆主看去,发现对方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焦躁亦起。

忽然只见桂生站立不动,将瓜皮帽帽檐压低,直到遮住眼睛。同时胯部产生坐塌劲,两膝两胫相摩倒插转身,钻手问天。整个人心无旁骛,瞬间臻至“心意六合”的全然境界。胡不才,陆主见状都直起身子。

暮生眼看桂生反向飘去,身体不敢大意,心中却一松带出轻轻呼吸。

胡不才眉头猛地绷紧。他刚想提醒暮生,桂生已“听息”完毕,立即小腿一弹,回身钻落乾宫倏忽间已至暮生侧面。抬手便攻,招式未等用老,双手一翻又化为小擒拿,期间暗含肩打,吐劲撞向对方胸口檀中穴,一时暮生已应接不暇。胡不才没想到这桂生年纪轻轻,于实战中的应变能力已跻身一流高手——终于是让他想法近了暮生的身。

桂生此时已周起帽檐,死死咬住对方侧身半步空间。追以蛇形拳的吊诡拳路,欲封其退路。这形意拳原出自少林,融汇了华佗五禽戏的内涵,又以菩提达摩所创罗汉十八手为技法雏形,进而发展为涵盖龙、虎、豹、蛇、鹤五形的完整体系。其中蛇拳盖为手法密集的技击之术,又有“蛇鹰”、“蛇猿”等进一步分支。桂生穿梭旋步间身姿下蹲,涌起时又惊现撩阴手。暮生转眼将落下风,见他略一思考,反而放弃天罗步法,一步踏出乾宫离对手更近了一些。胡不才、陆主见下大惊不解。桂生本要拿他胸口檀中穴,当即逆用“白蛇吐信”前半招,寓攻于守间只将双掌一高一低封于身前。

到底是双方互相忌惮对方招式。

反观暮生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由守转攻——一招“飞燕穿雨”攻向对手。桂生迎向左侧的暮生,同时看到其身后陆主期待的眼神,精神一振道声“来得好!!”

“白蛇吐信”后半招骤然后发先至,分打对方身前鸠尾、关元。他自信这千锤百炼的一式绝对万无一失,却惊恐的发现暮生直直冲来时,陆主蓦的变出在他左后方。而暮生已借着身形掩护,右臂从腰间疾探,食指中指骈起而出——正是天山派“明晦九变”中的“亭波雨箫横”,顷刻间已中对方喉间扶突穴。只见桂生猛地仰头向后摔去。

在场人皆大惊失色,脱口道“这究竟是什么鬼魅步法,速度快到连个影子都看不清。”陆主却面露喜色,只因桂生腰肢虽弯折得几乎贴到地面,黑发扫过泥地,脚尖却已如铁钩般勾住暮生手腕,一招“磨盘转腰”借着腰身扭转的力道,猛地往下带去!

原来桂生临阵对敌经验丰富,自知无法破解天罗步法,便早早开始思考如何败中取胜。暮生攻来时,他已先行聚气丹田,含腰蓄势,故暮生虽然击中他却被卸去大部分力道。

暮生重心一失,身子不由自主前倾。桂生趁机借着力道翻到他背上,双腿死死缠住他腰腹,手臂勒住他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颈骨勒断。桂生牙龈外翻,颧骨暴胀,露出的竟是一口裹满黑色浓液的假牙。

“嗤——”尖牙刺入后脖颈。

血珠溅在暮生的衣领上,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心神未乱,右臂猛地往后肘击,正顶在桂生肋骨处,听得“咔嚓”一声轻响,显是肋骨断了一根。桂生吃痛,勒颈的力道松了三分。暮生趁机往前猛扑,带着背上的人狠狠撞向院中的老槐树——“咚”的一声闷响,桂生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树干上,双眼翻白,缠人的力道瞬间松了,软软地滑落在地。

暮生转过身,后颈血流不止,但伤口不深。只是头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额角,模样甚是狼狈。他抬眼正好看到胡泪,只见她花容失色,刚要上前安慰,迈步时忽觉双腿一软,就栽倒在了地上。

胡不才见状猛地起身,却见陆主的手下已围了上来——七八条汉子手持精钢短刀,光影交错间刺得人眼睛发花。他本要去照应徒儿,却又被硬生生按下。巷口忽然传来“沙沙”声,胡不才心头猛地一热,以为是韩重赶回来了。他张目望去,见到只是风卷着几片枯叶路过自家院门。

这时陆主手下又给他重新换了杆烟枪,烟燃得正旺,青烟袅袅绕着他枯瘦的脸。“后生倒是了得,硬气。”他顿了顿。“直接带走罢。”

“你们为何对我们用强?若是图财,我天山派虽穷,却也能凑些银钱……”胡不才浑身发颤,脸色青灰,话一出口便知失言——门派早已家徒四壁,哪有值得觊觎的钱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憋得发灰。

院中顿时响起哄笑声,连趴在地上的回转清醒的桂生都捂着断肋,咧嘴狂笑,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听过《申源录》吗?”陆主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众人笑声戛然而止,院中复归死寂。

“我尚认得几个字,只是……”胡不才话音未落,两个汉子已从屋里走出,手里托着他的宝贝七弦琴。

陆主目光定在古琴上,缓缓道:“据我所闻,《申源录》有两个版本,正本我已收入藏书库。但私刻本里的秘密,非得深谙《列子》琴谱之人才能破解,旁人纵是拿到,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说话间,陆主已起身,马上有几人过来为他疏松筋骨,周身立时发出“咔咔”轻响。此时另一波人开始抬着暮生走向院外卡车。陆主看向暮生,缓缓点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胡大侠,告辞。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他拱拱手,头也不回地去了。

胡不才搀起女儿,扶回厢房。再来到院中时,只见一片狼藉。唯有墙角处多了个青布书袋,形式规制别具一格,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