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重赶紧把剩下的九本《申源录》分册摞上,胡不才掌心再按上去时,真气源源不断向内灌输。只见白色的书页慢慢卷边,橘色火焰从页缝里钻出来,往下灼透,一本接一本 —— 胡不才的汗顺着脸颊流,滴在书堆上,“滋” 地冒了点烟。他眼睛眨都不眨,盯着燃烧的书页,突然出手如电,指尖勾住某页,猛地扯出来,嘴凑上去 “呼” 地吹灭。
此时他手中所持可见是张极隐蔽的夹页。原来这私刻本并非每册都带有夹页,而是每十本为一整套。需要以极精纯的内力将首页点燃后逐渐形成慢火熬制之功,使热力缓慢释放到达夹页层,当到达指定温度时才可融开外层,且同时上方书页需要尽数燃尽,否则极易当成普通书页错过。
“成了……” 他刚开口,声音就哑了。两行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滴在焦纸上,晕开黑痕。
“没想到列子御风琴谱里竟含有燃木刀法。而申源录又藏有另一个秘密。这便是诡橘江湖。”洪敬慈暗道。
夹页尚能见,上书四行字:“天下善一起细微,今朝潮响谁得鹿。风潇雨晦龙在野,落霞八印助登途。”
落款为一枚古朴的青色钤印。
胡泪、韩重见了,忽的对望一眼神色复杂。下一秒,胡不才突然晃了晃。
真气像退潮般往任督二脉涌,胸口闷得像压着巨石,嘴唇瞬间发紫。洪敬慈眼疾手快,纵身上前,指尖凝气,按向他后背神道穴 —— 掌心贴上去时,才觉不对:胡不才的身子像个无底洞,真气灌进去,连点回响都没有,全被吸得干干净净。
“爹!” 胡泪扑上来,手刚碰到胡不才的胳膊,就被一股真气震得后退半步;韩重跟着上前,也被他手臂一挥,震得踉跄。
烛光下,胡不才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 从鬓角到头顶,不过片刻,竟全成了霜色。洪敬慈心一横,指尖快如闪电,点向他的睡穴。手刚碰到他脖颈,就见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暮生……师傅怎能把你输掉...”
话音落时,他头一歪,靠在洪敬慈怀里,眼睛闭了。洪敬慈赶紧扯过块粗布,覆在他脸上 —— 布面下,他的呼吸轻得像扯断的棉线。房梁上的古琴还在转,红绳晃着,映得地上的焦纸碎片,像撒了一地的火星。
胡泪已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爹,我对不起你。”
此时,洪敬慈深知燃木刀法的经络运行方式已如一把刀嵌在在胡不才体内,但因为缺少完整心法,故无法卸除。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轩亭口那夜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