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稳步行驶,乌子非转头望向盯着前方发愣的蓝玉,辨不出她是什么神色。
“不开心吗?”
蓝玉回想起在车上不经意瞥到的那一眼,现在还心有余悸,她一脸复杂地回答:“没有不开心。”
“那是因为什么?”
乌子非的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的意味,他觉得蓝玉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最近这段时间你变得非常奇怪,事事瞒着我不说,还莫名其妙地和从来不认识道士记者牵扯上了关系,我是你的男朋友,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他的逼问让蓝玉哑口无言,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蓝玉盯着窗外一排排掠过的风景,内心如千斤坠入般沉重。
蓦地,她忽然开口:“你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吗?”
乌子非疑惑地转头注视着她平静如死水一样的表情。
“世界上没有这种事,你该不会是和那些假道士来往多了,被欺骗进入什么传教组织了?”
蓝玉垂下眼眸,手上不停将衣角掀起又放下,无比纠结。
“有人和我说过,一个人的命数从出生开始就由上天注定,不可更改,所以,人会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死亡,也会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复生。”
乌子非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捏紧,有些气恼,他至今还觉得蓝玉是在用奇怪的理由诓骗他。
“所以呢?这和你瞒着我的事有关系吗?”
“如果我说,我们身边有人在经历死而复生,你会相信吗?”
荒唐至极。
乌子非皱紧眉心,趁着红绿灯的空隙视线向蓝玉扫去,却被她严肃认真的眼神惊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呵,你是说你刚好经历了这些事情?”
话问出口,他又当即后悔自己口不择言,生怕语气重了,心下挣扎许久,刚想开口,蓝玉的话却像一记凌厉的天雷击中他的内心。
“不,死而复生的那个人是你!”
一句简短的话语令乌子非的心绪升起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异样感觉,他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在此刻瞬间隆起,脑海中当即浮光掠影般闪过些许片段。
他慌乱地不知道踩下左脚还是右脚,最终骤然将汽车停在路边。
乌子非倍感头疼,他伏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口气。
“蓝玉,你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蓝玉说不出宽慰的话,她从未设想过乌子非会知晓。
“是的,在你身边,我不喜欢开玩笑。”
“但我也的的确确说的是真话,你死而复生了——两次。”
接着,她回忆般叙述之前的故事。
“躺在装着王瑞的那个棺材里的本该是你。第一次,你被人推下窗户坠楼而死,我也在你死后不久从梦境中回到你死的前一天;第二次,我追根溯源,找到道士秋认水帮我查询你死而复生的原因,我原以为你不会再死了,没想到,你会在棋院被人下毒。你死后,我找到帮助我重生的鬼妖,又一次在梦境里回到你死亡的前几天,至今为止,是第二次。”
“不过我想,或许还会有第三次死亡。”
离奇的故事从蓝玉口中描述出来竟然诡异的真实,像身临其境般,她每一次的述说,乌子非都能感同身受。
就像亲身经历那样,他体会到坠楼时全身骨头粉碎,脑浆迸裂的分离,体会到被下毒时,脾胃翻搅,身躯战栗抽搐的剧痛。
明明脑中没有那些记忆,可那恐怖的感觉却沁入骨髓,在思绪内翻云覆雨,痛得乌子非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是谁杀了我。”
“我不能确定,但我知道,凶手是一个非常嫉妒你的人,嫉妒到恨不得每次重生都想致你于死地。”
“在你第二次死亡时,凶手给各大报社寄了一封信,让我最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就是:一代天骄的陨落代表着另一代璀璨新星的升起。”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是围棋天才,不再学围棋了,她或许就会放弃杀害你。”
“又或许在你退出围棋界后,她将会成为下一个‘围棋天才。’”
“‘围棋天才’?”乌子非自嘲地笑出声,“就因为这种罪名?这莫须有的名称我宁愿她拿去。”
“她拿不走的,没有任何人能拿走,你一直都是我们这一代围棋手中最强的人。”
最强的人?
乌子非口中喃喃,不公的情绪在脑海中翻涌,最终还是生无可恋的悲观凄然。
他启动车子,将蓝玉送到家门口后便一言不发的开车离去。
蓝玉望着离去的车影,竟感到他有股形影相吊的孤寂,她想,艰难奋斗了前半生,任谁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疲惫地回到家中,按下灯源开关,就看到一个硕大的人影躺在沙发上,怀中抱着她的零食大口吃着,电视里吵闹不断,正在播放电视剧。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不打招呼就到我家来?”
濯枝雨枕着玩偶,侧躺在沙发,身上的长袍垂在地板,他不耐烦地撩起一侧长至脚踝的头发,全部拢在脑后。
嘴里吃着零食含糊不清,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下面多聊一会,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
“他没心思跟我聊。”蓝玉语气怏怏不快。
濯枝雨眼睛一亮,“为什么?他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