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奶奶把何以书借到了自己家里,又回小区收拾了何以书的衣服。
许如笙突然觉得空荡荡的,那个高大的男生,带着他暗色系的衣服,出去了。
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许如笙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阳台外,何以书房间的窗户紧闭着,深色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把一切情绪都牢牢锁在里面。
她想起他攥住她手腕时,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无法掩饰的脆弱;想起何奶奶那句“自从弥岚走了以后”;想起何同辉在车上沉默而紧绷的侧脸。
弥岚——这像是一个关键的名字,一个解开何以书内心枷锁的密码。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了“种树吧”。
她和“伞十六”的小树已经枝繁叶茂,在虚拟的阳光下发着光。她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一种奇异的冲动让她点开了输入框。
许如笙:今天,一个认识的人病得很厉害。他看起来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没指望能得到即时回复。但这一次,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状态栏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伞十六:他怎么样了。
没有表情,没有符号,一个简单直接的问句。
可许如笙却从这五个字里,读出了一种善良的问候。
许如笙:送去医院了,应该没有大碍。只是……看着他家人手忙脚乱又互相责怪的样子,觉得很难受。明明应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伞十六:家人不代表懂得如何靠近。
这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
许如笙看着屏幕,仿佛能透过网络,感受到屏幕另一端那个人相似的孤独与疏离。
许如笙:嗯。
大休结束,同学们又背着行囊来了学校。
课间时,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理科火箭班的窗外。他的书桌收拾得异常整洁,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卫明轩从旁边经过,看到她,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妹妹,找以书啊?他请假了。”
“我路过。”许如笙点点头,“他……还好吗?”
“嗐,老毛病了。去他奶奶家养几天就好。”卫明轩摆摆手,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这次好像挺严重的,昨天我去看他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
许如笙的心揪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她习惯性地看向那个紧闭的房门,心里空了一块。她再次登录“种树吧”,发现“伞十六”已经给树浇过水了,还在树下留下了一株新的、代表“安康”的虚拟盆栽。
没有留言,只有这个安静的举动。
何以书不在,但是伞十六不在,两个人都是冷言冷语,但是又都是善良的人。
该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呢。
许如笙觉得自己有双重人格还有受虐倾向。
明明知道何以书对自己其实没几句好话,每次对他的事情还这么上心。
咋想的啊你,许如笙,
她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