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笙在心里暗暗想，那是不是自弥岚阿姨去世以后何以书就从来不过生日了，毕竟生日那天何以书不敢回家过生日，换来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体。

她想起来上次给何以书送身份证，问了一嘴他的生日，二月二十三，通常她们都是过慢的。

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准备看看何叔叔怎么准备，到时候一起帮忙。

周日的温度配合着假期的轻松也温暖了许多，许如笙在卧室里刷着手机，胡晓雅把昨天玩的照片发到企鹅空间里，同学们都在下面评论祝他生日快乐。

她发现昨晚冠宇竟然又给她发信息，问她读高几，什么星座。

许如笙把她直接删了，好莫名其妙，她很不喜欢这种自来熟。

下午就要返校上晚自习，刘琴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起来放到许如笙房间里，听她说何以书今晚上不去了。

何同辉跟他要忙到挺晚的。

最近许如笙一直骑自行车上下学，节约点时间，而且书包也有地放。

班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后几排的聊着天，有的从外面带的饭，在桌子上吃起来。

胡晓雅看许如笙过来，立马找上她：“如笙，我表哥没骚扰你吧？”

许如笙听到骚扰这个词，莫名觉得胡晓雅还挺可爱：“没有的。”

胡晓雅一听才放下心来：“她就喜欢找漂亮妹妹聊天，如笙，直接把他删了就行。不用顾及我哈。”

送走胡晓雅以后，许如笙跟聂小俊在讨论一道几何大题，两个人就讲到上课。

英语老师一上来就抽查作文背诵，玩嗨的几个疯狂记忆着。

英语老师一向严厉，又从讲台上下来挨个看，知道都还没背，她也放宽了：“十五分钟，背三十五页的作文精选，我一个个提问。”

四十五分钟的课结束，所有人松了口气，就像得了焦虑症一样如释重负。

三节晚自习实在无聊，只有一节正课，剩下的都是老师来坐班发个试卷盯着。

许如笙的英语成绩一向不错，刚才在课上熟练的背出了一大段作文，英语老师严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笑了笑。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收拾书本和拉拽书包的窸窣声。

许如笙将最后一张试卷塞进文件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走吗？”董然已经背上画筒，站在过道等她。

“走。”许如笙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两人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缓缓向校门口移动。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欸，笙笙，”董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跟你那个‘哥哥’，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上次从电影院出来，脸色差得很。”

许如笙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关于弥岚阿姨和何以书生日的事，

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那是属于何以书最私密、最疼痛的角落。

她只是含糊地说：“就还好吧，好点了。”

董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稍微好一点”这个说法，但她体贴地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美术老师对她新作品的评价。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何以书还是老样子，又投入忙碌的学习中，许如笙也不太如想他的心情，抓起学习来。

接下来的几周，许如笙的生活像上了发条般规律。

她不再纠结于何以书阴晴不定的态度，而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董然家的一对一辅导和周末的补习班效果显著，她的数学成绩稳定在了班级中上游，连赵康都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她的进步。

许如笙也不敢骄傲，她害怕越开心就会回到解放前，所以她就一直保持之前的状态。

秦绪在周三晚上特意在门口等她，手机还拿着小零食。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秦绪语调轻快。

许如笙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之前秦绪答应给自己补课，然后她答应周六跟她出去玩：“对不起啊秦绪，这几周太忙了。”

秦绪倒是没有不高兴，让许如笙这周六陪他去玩。

两个人并肩走着，许如笙问：“去哪玩？”

“你想去哪。”

秦绪比自己高一头多还多，是高二算是很帅的男生，跟他一起走着，所以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我都可以。”

最后秦绪提出带许如笙去猫咖，离学校挺近的，这样也不用担心晚上回去危险。

许如笙最终还是答应了秦绪周六去猫咖的邀请。

一方面，她确实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另一方面，心底深处，她对秦绪始终存着一份感激。

在她初来梅江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他一次次伸出援手。

这份人情，她记得。

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许如笙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准时到了那家位于学校后街的猫咖。

秦绪已经等在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许如笙，他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招牌笑容。

“你来啦。”他站起身，很自然地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嗯，等很久了吗？”许如笙坐下，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我也刚到。”秦绪招来服务员，给许如笙点了一杯热牛奶和一碟猫咪零食，“这里的牛奶很不错，你试试。”

猫咖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猫咪偶尔的叫声。

几只胖乎乎的猫在桌椅间慵懒地穿梭，或是在猫爬架上打着盹。

很快，一只通体雪白的异瞳狮子猫就被许如笙手中的零食吸引，跳上她的膝头，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

“它很喜欢你。”秦绪看着这一幕，眼神温和。

“它好乖。”许如笙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猫咪柔软蓬松的毛发，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低着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酒窝若隐若现。

秦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也伸手俯身去摸小猫：“以书启明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如笙抚摸猫咪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他很忙，机构学校两头跑。”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许如笙总觉得自己说这话很像个多管闲事的人。

“也是，毕竟关系到前途。”秦绪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咖啡，语气带着感慨，“何以书他……一直都很拼。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严苛到近乎残忍。可能是因为弥岚阿姨的事吧，他总觉得自己必须完美，不能行差踏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