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岚阿姨。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许如笙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秦绪。他脸上带着惋惜和同情,如同一个关心老同学的朋友。
“你知道弥岚阿姨的事?”许如笙轻声问,心脏微微收紧。
“知道一些。”秦绪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回忆,“那时候我跟何以书是最好的朋友,才十几岁的时候,但印象很深。那么优雅优秀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对以书的打击……非常大。从那以后,他就好像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许如笙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说起来,如笙,”
许如笙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秦绪的话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看似在关心何以书,分享往事,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她和何以书关系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只是一家人,互相照应而已。”
“是吗?”秦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意味不明,“一家人挺好的。只是……以书那个人,心思太深,有时候他的‘照应’,可能会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方式。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善意的提醒,却让许如笙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总觉得秦绪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谢谢,我会注意的。”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秦绪不再提何以书,转而聊起学校里的一些趣事和最近的电影。他依旧风趣健谈,努力维持着轻松的氛围,但许如笙却再也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她脑子里有很多问题,秦绪知道弥岚阿姨的事情吗,像何以书那样天之骄子的人,被好朋友知道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为什么又这个所谓的好朋友敌意这么大呢?
从猫咖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送你回去吧?”秦绪说。
“不用了,很近,我骑车回去就好。”许如笙婉拒道。
秦绪也没有坚持,只是笑了笑:“那好,路上小心。今天很开心。”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许如笙轻轻松了口气。
和秦绪相处,不知从何时起,竟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家走。初春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小区里的何同辉跟刘琴已经收拾好,她们准备去何奶奶家吃饭,何以书还有题没做完,何同辉就让他做完题去楼下等许如笙。
让俩孩子一起过去。
此时的许如笙,扶着车把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秦绪为什么要一再提起何以书?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这么关心何以书,为什么不好好跟他聊聊,每次都来自己这里提起他,许如笙不明白。
她甩甩头,想把这些问题抛开。也许是她太敏感了。
秦绪一直都是这么热心和善良,他没办法把他跟一个不好的人联想在一起,因为在她眼中,这个男生是一个极其温暖的人。
走到小区楼下,她停好车,刚要转身进单元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以书。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影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他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看,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情绪,却让许如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到她和秦绪在一起了吗?
应该没有,是她自己回来的,秦绪把自己送到学校就走了。
许如笙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晚风吹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若有似无的皂角香气,也带来了他平静无波的声音。
“玩得开心?”
许如笙突然觉得自己的头皮瞬间发麻,她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她就是去跟朋友玩了。
而且这个朋友还是何以书小时候的好朋友,一直在默默关心他。
许如笙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鼓。
何以书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沉静得过分目光,“”跟同学去了趟猫咖。”
她推着自行车,慢慢朝他走过去。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以书没再说话,只是直起身,转身按住她的车把,许如笙的手僵在半空中。
“上车。”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
何以书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车,许如笙突然觉得自己真废物。
这是自己的车!
许如笙还乖乖的坐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骑得很快,速度平稳。
晚风吹起他外套的衣角,偶尔会拂到她的脸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运动后的汗意。
她小心翼翼地抓着他座垫下的金属架,尽量不碰到他的身体。
一路无话。
快到荷园时,许如笙才后知后觉知道她们要来何奶奶家。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车子轻轻颠簸了一下。
许如笙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往前,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手下紧实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脸颊有些发烫。
前方,何以书握着车把的手似乎收紧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煎熬。
许如笙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尽量控制自己的平衡,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