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如笙搅了搅圣代勺子。
冠宇走到前台,递过去一张一百元的钱,跟服务员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服务员端了两个奶茶过来,是春季新品,还送了挂件。
冠宇将其中一杯印着樱花图案的奶茶推到许如笙面前。
另一杯啵啵奶茶放到她右手边的空位旁,他还给董然点了一杯,
那个赠送的猫咪挂件则被他随手放在了桌子中央。
“请你。”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如笙看着那杯奶茶,没有动:“谢谢,但我朋友马上就到,而且我点了圣代。”
“圣代化了就不好吃了,”冠宇指了指她面前有些融化的冰淇淋,“新品,尝尝看,不喜欢再换。”
他的态度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
许如笙正不知该如何应对,董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笙笙!抱歉抱歉,老师拖堂了……”董然的声音在看到冠宇时戛然而止。
她挑了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自然地坐到了许如笙另一边。
“这不是十八号灌篮高手吗,这么巧?”董然语气带着调侃。
冠宇见到董然,倒是收敛了些许随意,笑着打招呼:“哈喽”
他指了指那杯新品,“给你们点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董然凑近许如笙耳边,用气声说:“可以啊笙笙,追求者都追到这儿来了。”
许如笙在桌下轻轻掐了董然一下,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
“冠宇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杯奶茶……”
“就当是感谢你上次……间接帮我拿到了见义勇为的表彰。”冠宇打断她,笑容爽朗,眼神却意有所指。
他指的是上次人贩子事件,学校后来确实给他发了表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许如笙只好再次道谢:“那……谢谢了。”
“不客气。”冠宇看着她,眼神专注,“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下周我们学校和三中有场篮球友谊赛,你来不来看看?”
许如笙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她低头一看,是何以书发来的信息。
。:在哪?
。:你学生证在我这
。:[图片]
许如笙这才恍然想起,誊抄完何以书给的错题,她随手把学生证夹到里面去了。
可按照何以书的性格,还专门还来问自己在哪吗。
这是借口还是不想自己的东西放在他那里。
董然探头瞥见手机屏幕,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用口型无声地说:“学生证哦,好重要。”
许如笙脸颊微热,手指飞快地回复:
许三勺:在荷园西路的奶茶店,和董然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
许三勺:回家我找你拿。
发送成功后,她抬起头,对上冠宇等待答案的目光,以及董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篮球赛……”许如笙斟酌着用词,“我可能没时间,快要期中考试了。”
冠宇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关系,学业重要。那……奶茶记得喝。”
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久留,“我先走了,队里还有训练。”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倒是让许如笙有些意外。
冠宇刚走,董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等会等会,让我捋一下,他主动给你发信息!怎么回事,你们好上了。”
许如笙看着手机上何以书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完全没心思理会董然的调侃。
她只是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句点的回复。
许如笙反驳她:“什么啊,没有的事。”
董然一脸坏笑,凑到许如笙耳朵边:“郎有情,妾有意。差个顺水推舟的人。”
许如笙却像泄了气的气球,耸了耸肩,装作无所谓的说:“我们不会有以后。”
董然一听不对劲,蹙了蹙眉头:“什么意思?他谈恋爱了。”
“他要出国,”许如笙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他要出国,”她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刮着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去英国。可能……高三结束就走了。”
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有些苍白。
许如笙又想起在家客厅听到的只言片语,想起大人们谈论的“启明计划”和“互相照应”。
原来那些并非空谈,而是正在一步步推进的现实。
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你们只会是对方露水生活中的一片绿叶,只会永远沉入河里,深不见底
“所以……”董然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你是因为这个,才……”
许如笙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打断她,“才觉得我们之间不可能?或许吧,我没办法下意识做出任何关于他的选择。”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粉色液体,
她却勾画起何以书未来会在异国他乡的校园里,和陈语佳或许真的会如大人们所期望的那样“互相照应”。
而自己则留在国内的平南大学,守着那份无法言说的悸动,看着时间和距离将一切冲淡。
那种清晰的、预知般的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人难受。
“可是笙笙,”董然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认真起来,“未来是谁规定的呢?出国就一定会分开吗?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万一他……”
“万一什么?”许如笙抬眼,眸子里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万一他会为了我留下?”她摇了摇头,“他一定不会,而我也不想成为那个变量。”
她太清楚何以书对“启明计划”的付出,也隐约明白那个计划对他而言,或许不仅仅是学业,更是一种对过去、对母亲某种执念的逃离或超越。
她怎么能让自己心中无法言喻的心思去羁绊一个对未来有着清晰规划的人。
如果真的有喜欢,放在心里比说出来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奶茶店里的音乐舒缓流淌。
她真的要因为一个尚未发生的“未来”,而否定掉此刻所有真实存在的心动和可能吗?
她了解自己吗?她了解何以书吗。
许如笙觉得此刻脑海里是否定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当何以书出现的那一刻,她恐怕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冷静地分析利弊,理智地规划止损。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由不得她喊停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个猫咪挂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她此刻忐忑又隐含期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