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如笙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看着他喝水的动作，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网页上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
现实分离障碍……创伤……心理防御机制……
这些词语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不舒服，是不是想哭的时候都没有感觉。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怕触及他的伤痛，更怕……证实了秦绪所说的那些“隐患”
他是一个完美的人，自己如果问了这些问题，无非就是让何以书下不来台。
“怎么了？”何以书放下水杯，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许如笙慌忙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就是有点累。”
她逃也似的回到房间，关上门，回到电脑前，已经息屏的黑色屏幕上是她垂着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和无力感笼罩着她。
许如笙认为她够了解这个男生，但现实来说她没有窥见过她的伤痛，跟他的仰慕者一样，爱上了他的绅士，他的默默体贴。
却没有去打开他的内心世界。
没有去问过为什么初中跟别人大打出手，为什么现在感受到一点好感就会把自己推开。
而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动摇了。
那个曾经坚定地想要靠近他的心，此刻却被现实的考量拉扯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夜色渐深，许如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医学解释，秦绪“关切”的提醒，以及何以书疲惫的侧脸，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团乱麻。
很快，脑海中对这个症状的解读随何以书生日日期靠近而慢慢放在心底深处。
她开始期待，今年他可以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像普通人一样，吃蛋糕，收礼物，父亲也会陪在他身边。
用这样一个契机，不会再让十岁的赌气而禁锢自己一辈子，所有人会陪着他一起许愿。
书桌下层橱柜里精美的包装袋还在静静的躺在角落。
她跟何叔叔的礼物放在一起，上面还系着蝴蝶结飘带。
后面几天去学校也有了动力，期盼着周六的到来。
董然最近一直请假，许如笙跟她只能在手机上互通信息。
“我去陪你？”许如笙发了条企鹅给她。
董然回复的很快：“别来别来，我就是不想去学校，最近好累。”
许如笙只得作罢，就把最近老师上课的知识点跟试卷分析整理的板板正正发给她。
董然也是生龙活虎，在家休息之余，还给许如笙分享好玩的八卦信息。
夏雨萌跟胡晓雅看董然没来，经常过去找许如笙聊天说话。
枯燥的学校生活，三两好友，让这冗长的时光随着只言片语慢慢流逝。
赵康一来班里，无非带来的是考试恶耗，还有对班级里艺术生们的技能专业考试的督促，争取文化课和技能都能考的高点。
早上的时间，总是又困又乏，许如笙趴在桌子上，撑着一只胳膊看英语单词小本。
班里的读书声慢慢变得起伏不平，掺杂着几声惊呼，偶有一阵手机振动。
气氛越来越乱，杂七杂八的讨论起来，倒不像聊天，像在议论一件大事。
聂小俊还在旁边拿着笔芯替换说：“咱班又有带手机的了。”
许如笙笑了笑，其实她今天也带了，因为她今下午想去找董然给她个惊喜。
今晚是何以书的生日，她准备给董然也带个小蛋糕，再回家跟何叔叔她们给何以书惊喜。
期待到来，幸福感满满飙升。
窗外的风愈来愈大，吹的枝丫乱颤，连粗壮的树枝也在慢慢晃动，乌云袭来，终于还暖光的色调立马灰暗起来。
许如笙去摸挂在桌角的包里有没有伞，前排同学的聊天声逐渐变大。
“学霸是不是都得过这种病？！”
“你看看这人取的标题，什么玩意啊，叫什么《深扒学神真面目：遗传性精神障碍，完美人设何时崩塌？》”
“转发给我，我要看！我搜不到”
尖锐的声音钻进许如笙的耳朵里，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狠狠凿了一锤，瞬间漏气流血。
她伸手去摸书包里的手机，指尖颤动着乱翻。
聂小俊看出他的慌乱，忙问了怎么了，后桌的石头拍他肩膀，从桌洞底下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页面上是刚发的帖子，现在转载过千了，外校的人也在下面评论。
许如笙一把拿过聂小俊手中的手机，缓缓滑动。
一些不入眼的字像一瓶化学品一样侵蚀着她的双眼。
石头跟聂小俊不好说什么，胡晓雅突然跑了过来，刚想把自己手上的智能手表页面给许如笙。
看到许如笙的桌洞钱已经拿到了手里，还正在浏览。
她试探性的开口：“笙笙，你哥他？要不要告老师。”
“这特么什么人啊！一定是嫉妒何以书，许如笙我们帮你把他揪出来。”石头愤慨。
她只觉得屏幕上的字两个两个晕染在一起，而全身上下的细胞黏连到她麻木的动不了。
许如笙不敢去看评论区，但这篇帖子描写的极其熟悉何以书，小到他初中的家庭往事，大到启明计划。
都知道她跟何以书的继兄妹关系，但班里看热闹八卦的嘴却停不下来。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机过来，他干咳一声，自从上次两个人打了架，他就很少跟班里女生说话了。
胡晓雅看他起身的动作，警惕性的护住许如笙。
赵磊却说：“ip咱们学校的，需要我帮你查吗？”
许如笙觉得眼眶湿热，她仰起头看身边的人，仿佛能解读他们眼中的情绪。
胡晓雅是担心她，
聂小俊跟石头是打抱不平。
赵磊眼中带着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