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琴跟何同辉上车回家以后,许如笙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只能赌一把。
“荷园城西公园。”许如笙的声音因为刚才跑的太快颤抖着。
司机师傅不解:“大晚上去公园。”
“您快开吧师傅。”许如笙说。
窗外的车水马龙在玻璃面上模糊成薄雾,雨后的小吃摊叫卖声不止,各种声音混杂着,慢慢抚平许如笙的心跳。
公园草坪上沾满了雨水的痕迹,脚边是泥土的清新芳香,许如笙凭借记忆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蝴蝶秋千。
她的影子被月亮拉的越来越长,单薄的外套无法抵御夜晚的寒冷,许如笙的头皮发麻,手心沁满了汗。
附近几个小孩子骑着单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她不安的寻找着那个身影。
紫色蝴蝶秋千上面被挂上了一列列小彩灯,五颜六色的灯光像绸缎一般扑向静坐的少年。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许如笙觉得什么都值了。
宽大的身影在巨大的秋天柱子衬托下,显得异常单薄和孤寂。
他手里攥着手里,校服外套随意扔在一旁,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肩膀在夜风中微微瑟缩。
何以书似乎察觉到后面的人,缓缓回过头。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然而,当他看到气喘吁吁、满脸担忧和泪痕的许如笙时,那平静的冰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扯出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容,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许如笙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何以书偏过头去,轻抿了下唇:“你不冷吗?”
许如笙却没说话,一直看着她。
何以书像是被她的呆滞逗笑了。
可他越笑,许如笙却觉得心口发堵,湿热的眼泪轻轻划过脸颊,被晚风一吹,显得酸楚干裂。
许如笙找出手机跟何同辉报了个平安,电话那头的人松了口气,让两个人快点回来。
“何以书,你知道我醒来被我妈告诉你不在家,”许如笙顿了顿,她觉得喉口被血腥味充斥着,“我有多害怕吗?!”
许如笙从他身边站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在遇到你以后,我不认识我自己了。有关你的一切选择,我变得手足无措,董然说我喜欢上你了。”
“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讨厌你跟陈语佳说话!我讨厌你一次次把我推开!我讨厌……”许如笙的脸上一道道泪痕,挂在脸上,她哽咽。
昏黄的灯光在何以书脸上投下孤寂的光晕,何以书似乎没想到许如笙会说这些。
他站起来向许如笙靠近,何以书的身上有着雨后青柠的味道,迷人又危险。
何以书的声音沙哑,强颜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如笙仰头看她,眼尾红肿:“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而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何……”
她颤动着肩膀,哭了起来。
下一秒,许如笙被人用胳膊圈了起来,温热的呼吸声在耳畔回响,整个人浸入何以书的身体上。
她的头低着何以书的胸腔,阵阵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颤动,许如笙的手僵住。
她缓缓抬起手去找何以书的后背,轻轻的覆上。
“你傻不傻?嗯?”说这句话的时候何以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刚才哭得难以自抑,她自己也解释不清那刻为何如此失控。
她一开始不是讨厌何以书吗,现在算是表白吗,又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的把怀中的女孩推开,把许如笙鬓边的头发放到耳朵,语气轻柔:“回家吧。”
何以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坐回到秋千上,偏过头看一旁的一家四口教孩子骑单车。
许如笙安静的坐了过去。
少女冰凉的指尖触到他颈侧的皮肤,何以几不可查地一颤。
他眼中的血丝隐在黑暗里,那副惯常的冷漠成了极好的伪装。
“何以书……”许如笙鼻子一酸,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行将他别开的脸转过来。
掌心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意,干涸的与新鲜的泪痕交织。
少女稚嫩而颤抖的声音响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何以书感觉心脏像遭遇电梯失重,猛地向下坠落。
他终于有了动作,抬手,覆上她紧贴自己脸颊的手。
更多无法言说的泪水,在此刻无声滑落。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过来。
许如笙却捧紧了他的脸,两人的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她仰起头,凭着一种孤勇,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唇。
一个生涩、混合着泪水、带着哽咽的吻。
“你不是讨厌我吗?”何以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唇瓣几乎没动,气息与她交缠,“那你哭什么?”
许如笙猛地抽回手,像是被这句话烫到。
“对,我讨厌你,但我更讨厌你不开心。”许如笙还没从刚才的勇敢中回过神来。
何以书的眼眸却变得凌厉起来,刚才的黯然神伤已然不见,带着侵略的危险。
他抬手捏住许如笙的下巴,右手抚上她的脸,许如笙觉得发麻发痒,刚想掰开他的手。
一个不收控制,疯狂的吻突然落到了她的唇上,舌尖慢慢搅动,许如笙木讷的张开嘴,他听到了何以书微弱的喘气声。
何以书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就放在她的脖颈处,轻轻摩挲。
他松开手,两个人鼻尖相触,近到呼吸声重叠交替。
他的呼吸起伏声弥漫在许如笙的耳边,喘息声也加重起来,许如笙的脸瞬间红透了。
下一瞬,他的吻又重重落下,声音低哑,伴随着含糊不清的话:“靠近点。”
夜风忽过,秋千微微晃动,彩灯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星光。
许如笙觉得身体缺氧,泪水已经干涩,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她跟何以书,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