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处什么的,养好再说。
后来他便很少下山了,山中已有四季,他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腻。又过了几年,他有了师弟,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正式拜了师。
他三岁上山,一直到最小的师弟及冠才正式出师游历,走了很远,却也不远,松云山始终是藏在心底的家,即便承受他人再多的善意,也抵不过那年钱塘春雨中的那个怀抱。
后来庄冶会想起来,尘不到曾经问他:“恨他们么?”
恨他们弃你于不顾。
你分明只是生了病。
那时庄冶已经及冠好几年了,去过钱塘,也偷偷看望过他曾经的家人,突然想回家了,便回来同尘不到对弈,虽不知他为何发问,却仍旧认认真真地想了,才落下一子,“师父,我不恨。”
我不恨他们,
只是因缘际会罢了。
他又问:“师父那年何故去钱塘?”
世间万般去处,你怎么偏去了钱塘。
尘不到笑了一下,轻描淡写破了他的一个眼,道:“去看故人。”
庄冶道:“那便也无甚区别。”
03
尘不到后来又去过钱塘很多次。
有时是为了解笼,有时单纯是路过,隔上许多年,四时变幻无常,有时一个恍惚,他就成了山中迷路的烂柯人,终究是过客罢了。
在某个暮春,他从山中清修中惊醒,一路南行回了趟江南,最后在观塘桥那捡了个瘦瘦小小、生了重病的小孩回来。
他带着小孩走过很多地方,也见着了故人的坟头,就在亭山上,杏花落尽,新建的庙宇里法相庄严,尘不到抬头看了一眼,低头问手边的小孩:“想去玩么?”
小孩摇头,往他身后缩了缩。
这么怕生。
于是尘不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见他只是在树下出神,庄冶就问他:“师父怎么不自己进去?”
尘不到说:“不了。”
里面供着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暮春时多风少雨,杏花疏影,友人墓前多了坛山下买的老酒,是春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