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不说,OOC预警
*这个不刀,应该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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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不到从前没有心魔。
从年少时一场痴妄大梦方醒,到后来百年间踽踽独行,再到如今膝下有了四个脾性不一但叽叽喳喳的徒儿,他没有怨过任何人。
也没有怨过留仙桥的那场判命。
他只是在松云山间垂眼看着流云来了又去,苍松年年愈青,然后在一场山间的浅眠中预见了百年后的大劫和山上众人的不得善终。
那时候他仍是孑然一身的,四个徒儿都还没有上山,他却已经未卜先知地在那场梦里看到了未来:得而复失,满山荒芜,无人善终。
尘不到在某个瞬间不可自抑地想到了那场判命:天煞孤星,亲缘断绝,死生难说,望不到头……
原来,又把他身边的人牵扯进来了么……
尘不到不认命,他从那日起封了自己的灵窍,后来总在徒弟们面前笑叹自己卦术不好没什么天赋;他在往后百年中走过了很多地方,留下了诸般布置,最终在百翠山落了脚——
百翠山依托山形地势,更有利于布阵渡化。他想给百年后的大劫留一个后手,想让山上的人得到善终,这是他身为师父应该做的。
此后百年间,他接回了宿命中的家人,庄冶刚带回来时瘦得像只猴儿,卜宁踏着晚春上山,眼中是深藏的迷茫;钟思眨着眼睛看他,既惶恐又好奇;腊月初一那日带回来的闻时埋在他的肩头,哭得隐忍又倔强。
尘不到的心好像从某一刻便不再平静了。
究其原因,是尘不到自己选择了最绝的那条道,也是他在数十年的流云松风中生出了痴妄,他亲手带回来的那只雪人长大了,欲盖弥彰的少年情思总顺着洗灵阵传到他那里,让他忍不住心软,又有些好笑。
更多的应该是不忍。
他常常看着洗灵后冷脸的青年,心中总是叹息的,又始终放不下。
说到底,他怎么也算命不久矣了,雪人心思又多,他能说什么?
某一年的冬至日,百翠山尘缘躁动,尘不到镇守山中,费了一番力气才压住,还受到了反噬。
抹去指间的血痕,尘不到抬头看了眼夜色,静坐在阵中修化尘缘时,看到了闻时。
闻时静静地跪坐在他面前,眼里是他平日里没见过的炽热,歪着头打量他的模样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嘴角抿着的笑也不如本尊好看。
尘不到皱了皱眉,指尖微动。
闻时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声音放得很轻:“尘不到,原来你也有心魔。”
尘不到骤然惊醒。
或许是受了尘缘躁动的影响,或许是某些他平日里放任不管的心思终于被摆上了明面,他这日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脑海里是心魔消散前凑在他耳边的一声轻笑。
那是闻时绝不可能做出的样子。
那不是闻时。
尘不到的手压在阵眼,指骨攥得有些发白,直到漫山寂寂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松云山突然传信,说是闻时在山下遇到了麻烦,已经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