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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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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虽然谢问说了要早些去陪谢老爷,但其实后者亥时未至便出门了,谢问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也没打算去扑个空,自己在书房里温书便很好。
客房的人一早又没了影,不过有闻时昨晚的保证在,谢问一点也不急,他翻着书,思绪不自觉地便落在了闻时说的“不安全”上。
他虽尚未入仕,但对家族内外的事掌握得也只多不少,闻时所说的盐铁走私之事他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会是被谁刻意遮盖住了么?
谢铭那房可没这本事……
盐铁这东西,不论是前朝还是本朝,都是非授命不可触碰的东西,谢家上下百余口人,先不论是谁触碰了禁忌,最重要的,还是皇帝对谢家的猜忌——世家势大,又碰了盐铁,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篡权夺位了?
谢家两世为将,掌军中大权,又从高祖时交了兵权转居文职,只为了让今上安心,即便陛下明面上说着君臣相得,总予谢氏身居要职,在谢问父亲这一辈更是一纸调令直入太常寺,默许诸位皇子结交谢氏子……公子哥们也总玩笑谢问未来前途无量。
但那又如何?
君王的猜忌之心向来是最可怕的,莫向尊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谢家走到今天这步,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
谢问垂眼,提起了笔。
他要赌一把。
闻时难得走正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没去打扰,而是坐在书架不远处,随手翻了本游记看,等谢问放下笔,才走过去,“在写什么?”
谢问把文书推了过去。
闻时静静看完,抿唇不语。
谢问:“如何?”
闻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
谢问:“……?”
谢问哭笑不得,方才酝酿出的那点情绪散去了不少,“谁让你说这个了。”
“看你表情凝重,活跃一下。”闻时放下文书,道,“谢问,你这算是牺牲自己么?”
谢问摇头,笑起来,“不算,这不是牺牲,只是做出了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真的想清楚了?”
谢问反问:“你会一直留在这里么?”
闻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游记推了过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巳时初,谢老爷下了朝会回府,还没吩咐下人,便看到了等在书房门口的人。
谢老爷一怔。
挥退下人,两人进了书房,谢老爷开门见山:“今日的事你都听说了?”
谢问点头。
谢老爷头疼得很:“都是些糟心事,你认为该当如何?”
“急流勇退,顺水推舟。”
“陛下有意扶持寒门,今日他问我,陈郡中正官如何,彭城刘氏又如何。”
“您是怎么答的?”
谢老爷气笑了,“自然是‘若于社稷有用,不论彭城刘氏还是许氏自然都是极好的’。”
谢问摇了摇头,不喜欢这些机锋。
谢老爷瞪了他一眼,道:“不喜欢又如何?那谢铭,那周氏,谁给他的胆子纵姻亲做那档子勾当!如今倒好,平白给陛下送了把柄。”
“那父亲您又是怎么想的?”谢问及时给他递了杯茶,免得他心头火蹿得丈高。
谢老爷不语,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文书,谢问接过打开,是宫中御医写的诊断帖,“这是?”
“没病没灾。”谢老爷摆摆手,“他这是要逼谢氏一族收拢势力,逼我隐退啊。”
有御医的一纸证明在,谢老爷身居要职又如何,兴许不过十年,便要“因病”乞骸骨了,好一出君臣相得,至于谢氏分散于朝中的人,没了主心骨,自然容易拿捏些。
谢问握着文书的手攥紧了些,罕见地有些憋闷,低声道:“只是这些,便够了么?”
谢老爷摇头。
当然不够。
龙椅上的人多精明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未来他隐退之时能削弱世家势力,但世家总会有人进入朝廷,比如谢问,比如陈季书,再比如桓家那个孩子,本朝沿用中正制,若有办法让那些世家公子不入朝便好了……
还得是世家“自愿”不入朝的。
谢问抬头,和谢老爷静静地对视着。
半晌,他笑了一声,也递出了自己攥了许久的文书,“我与父亲,终究是血脉至亲,想到一处去了。”
谢老爷叹气,心说造孽,这种默契,他可一点也不想要。把自家公子哥赶走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昨晚带来的朋友,我想见见他。”
谢问沉默:“……”
“?”谢老爷刚呼出去的那口气又绷起来,“怎么?我会吃了他么?”
“……自然是不会的。”
……
谢问本来是要等闻时出来的,但谢夫人着人来喊,他便过去了一趟,等出来的时候闻时已经去他院里了。
他回院里,就见闻时翻坐在那棵树上,看他来了,也不下来,而是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回神似的,冲他垂下一只手,“上来么?”
谢问扭头看了眼脸色发绿的老毛,欣然答应,“不用你,我上得来。”
然后他就翻上去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