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亲友的联文,接力式连载,上篇楔子见亲友十忍青鸦的微博(不确定她会不会在这边更新耶)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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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琅?”
“谢琅!醒醒,汤药快烧干了——”
支着头似在沉睡的人终于在一叠声的叫魂里动了动,视线落在汩汩冒烟的药壶上,开口时嗓音微哑:“要糊了?”
“咳,快了。”叫他的人心虚了一瞬,旋即干笑道,“这不是看你睡着了提醒一下嘛,谁不知道你把这汤药看得跟命根子似的。”
谢琅直起身,笑了一下:“这药是给那位的,确实是命根子。行了,有我守着,你忙去吧。”
那人应了一声,都要出门了,又听谢琅道:“仲寒,别忘了树下的药酒。”
“哎,知道了,今晚保准挖。”许仲寒不疑有他,很快便走开了,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将门掩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牖,室内只听得煮药的汩汩声,谢琅的脸隐没在白雾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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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南巷谢氏在京城乃至整个天下都是极负盛名的杏林世家,从明祖时,到如今刚入宫的谢家小公子,医学传承了四代之久,一手医术治好了颇多疑难杂症,也常为民间百姓开放义诊,向来声名极佳,只可惜……
京中百姓常言,这谢家菩萨心肠,只可惜命不好,这一代的传人未至弱冠,谢老太医便撒手人寰了,其妻也没能撑多久,谢氏门楣全靠一个谢琅撑,人家也争气,只一年便考入了太医署,三年不到就升职了,当真是许多人家心中的东床佳婿啊。
……如果不在宫中供职,那就更好了。
以上,是谢问在茶楼听了一下午得出的结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结合书房里满书架的医书和锁在柜中轻易不能打开的密信,谢问心说:确实命不好。
可非要说这命不好,究竟掺杂了多少人事,那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谢问放下茶盏,尝试着拨弄浮于周身的阵息,又试了试傀术,均以失败告终。
也是,毕竟都入阵了,被压制也正常。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不过谢问自己进的阵,没话讲,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可惜不知道谢琅去哪了,卜卦无果,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在这场因果中,算人不算己,他只能靠着对方留下的细枝末节,去摸索对方的未竟之事。
帮个忙也挺好,谢问想。反正这阵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在等此世寿数终了的空隙里,找点事做也行。
只是若要向那位讨债……
谢琅还是太天真了些。
被翻久了,泛黄的医书被风一吹,某页被反复翻阅过的药方上赫然写着:马钱子,决明子,甘草,川乌,细辛,斑蝥,贝母……
谢问垂眼笑了笑,把书放回了书架上。
只是想要真相罢了。
他虽供职太医署,却因圣眷得以常常出宫,平日里除了休沐日的民间义诊,剩下的时间全泡在了药庐里。药庐清静,只闻药香,但偶尔也会碰上宫中同僚差人来请,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交际活,明里暗里攀扯着他一个无辜的小太医,时间久了便也烦了,谢问自己又寻了处清静地。
新的窝点是一家茶楼,也不知是谁开的,在这世家云集的京中,身板倒是硬得很,直接堂而皇之地在赟王府附近落址,少了许多乌烟瘴气和烦扰。
谢琅同茶楼有故,故而明面上的老板总在三楼替他备着一间清居,正好便宜了谢问偶尔过来躲清闲。
他在清居中温书,顺便查些往事,时间久了,谢问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毕竟避世久了,时间倏忽而去,他倒还是局外人。
茶楼名渡水,渡水复渡水,看花还看花,在谢琅那段模糊的记忆里,那位建楼之人才取了这名,自己便先笑了半晌,又拿来给他看,百般嫌弃也逃不过最后就取了这名,楼中茶客来来往往,却都懂事得很,不会大声喧嚷,谢问来了几次,只支着头走神的功夫,就听了好些传闻。
谢家的,今上的,附近赟王府的,边陲旧事的,胆子也是大得很。
这日他临窗提笔,一边听着楼下朗朗的说书声和喝彩声,一边细化某个阵法,垂眼间,忽然听见了身后细微的响动,空气席卷着淡淡的血味,来人挟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那人如是说道,是一个很清朗的少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