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黄昏之时,顾春迟带着顾晗进了宫。
在接近太清宫的地方,顾春迟清楚地看到萧鹤川和他的侍卫正在那闲聊。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
却不料途经的时候,被萧鹤川叫住了。
顾春迟隐晦地翻了几个白眼,然后转过身,脸上又带上了假笑:
“二殿下。”
“好歹也是旧相识,帝师大人怎么路过也不打个招呼。”
萧鹤川直勾勾地盯着顾春迟,眼神缠绵悱恻,好似两个人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顾春迟扬起一抹礼貌疏离的笑,微微颔首:
“殿下说笑了。”
顾春迟微微行礼,面上挑不出一丝错误。
也不管萧鹤川复杂的眼神,径直转身。
刚要踏上台阶,便听到一道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
“春迟,二弟。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
萧承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悠悠然地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络。
怎么一个二个逮着她非要多说几句话?
不说话是不能活是吗?
顾春迟再次扬起疏离的笑,
“太子殿下。”
“春迟,近来可好?”
萧承川带着戏谑地望着顾春迟,语气中满是对她的关心。
“劳太子殿下挂心了。”
想起前日青塘上报的关于萧承川的所作所为,顾春迟现在看到他得意的笑,都恨不得当场捅死他。
但无奈,
还得继续装下去。
顾春迟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殿下近日神勇非常,前朝残兵不敌殿下手下能人将士。”
萧承川愣了一下。
半晌,一阵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中冒出。
“春迟谬赞了。”
他轻咳一声,一副欣喜的样子。
顾春迟心累,
不想和他们多说。
“二位殿下,宴会快开始了,臣先走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当场杀了萧承川。
她离去后,萧承川和萧鹤川两人对峙的眼神意味深长。
气氛也变得更加紧张。
*
太清宫。
顾春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不与任何人攀谈。
她的动作,让本想与这位最年轻的帝师大人拉近关系的朝堂官员停下了脚步。
只得悻悻地拐了个弯,与旁人交谈。
顾晗原本有些担忧,却在触及到她的眼神时化为乌有。
顾晗低声询问:
“小姐?”
顾春迟抬眼,她的目光在殿内的灯火中闪烁。
“顾悬今夜亥时之前能赶回来吗?”
顾晗停顿了片刻,才回答:
“应是可以。”
说完顾悬,二人陷入了沉默。
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晗算是见证到了萧承川和萧鹤川两人之间的敌对。
但凡萧承川说些什么,萧鹤川必要插上几句不那么得体的话。
直到草原的使者入座后,大殿才陷入了沉默。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那个有些嚣张的身影上。
草原小王子赫连曜,
以及,
他身旁的可敦,
昭国的长宜公主。
就在大殿响起了礼乐时,侯公公出现在上席身侧。
他高声喊道:
“陛下驾到——”
声线尖细,余音绕梁。
在场的所有人默默地站起身,弯腰行礼。
在礼乐的伴奏中,萧尘从侧方现身,缓缓走了出来,走上高台,在龙椅上坐下。
高台之下,众人匍匐。
齐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尘眼神平静,扫视了一圈,
“平身吧。”
在皇帝的一声“开席”中,宫女太监们齐刷刷地为每桌贵客端上美食佳肴。
臣与臣之间,各自谈笑。
礼乐声也逐渐降低。
顾春迟面前的筷子并没有被拿起。
近日事务繁多,再加上如何安顿遗民的事让她焦头烂额,实在没心情享用。
前朝皇城已经被萧承川盯上了,实在是算不上好的安身之处。
萧尘和赫连曜闲谈几句后,眼神落在台下的顾春迟身上。
见她面前的菜肴没被动过,他的眼神变得暗沉。
半晌,
萧尘冷不丁地开口,抬手指向一旁的顾春迟,
“长宜十数年没回来,想必已经认不出顾家小女儿了。”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大殿在一瞬间变得死寂。
是的,死寂。
没有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低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放低,却忍不住偷偷抬眼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春迟和长宜公主身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