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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食生民膏,为生民计。”
萧祝与停顿片刻,想压下自己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
“我既然享万民供奉,自当承担起一国公主的职责。”
“倘若我不愿和亲,战火再起,天下又要死多少将士,多少百姓?”
“阿辞,他会有很好的一生。只是那人生里,不必有我萧祝与了。”
想起那个风光霁月的人,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却很快平息,
“这一世是我们无缘,希望他能遇到很好很好的姑娘。”
萧南言尚且年幼,还不太懂什么是和亲,什么是公主的职责。
她只知道自己舍不得唯一的姐姐远嫁,她死死地拉住萧祝与的手,不愿意松开,
“长姐,我不要你嫁人,我不要你嫁去草原……”
萧祝与上前擦去她的泪,安抚她:
“乖,阿言听话,还记得我们经常玩的‘藏猫儿’的游戏吗?”
“嗯嗯,记得。”
萧南言不解地抬眼看她,脸上还挂着泪珠,
“可是长姐……现在好像不能玩……”
她虽是年幼,可母妃经常在她耳边说长姐近日很忙很忙,让她闲来无事不要去打扰长姐。
“姐姐说可以就可以,”
萧祝与取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她,
“我们今日玩一个有难度的游戏吧,这个匣子里面有一封信,是要……交给春迟的,倘若以后你遇到了她,就把这个匣子交给她。”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了,阿言,你带着这个匣子藏起来,看姐姐能不能找到你,好吗?”
萧南言捧着那个匣子,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她转身跑去,还不忘叮嘱萧祝与:
“长姐不要忘记找我喔。”
“好,”
萧祝与看着自家妹妹跑远的身影,眼眶湿润。
“姐姐,不会忘记的……”
在这一刻,她背上了自己应该承担的命运。
那顶婚冠很沉,沉得如她的一生。
身为公主,自小受到的无上尊荣和宠爱,不过是皇权之下既定的牺牲罢了。
太极殿内,萧尘高坐龙椅,太后和皇后在其左右下首。
殿内两侧是文武百官。
萧祝与一身华丽嫁衣,步履款款,步入大殿。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这早朝议会的太极殿,倒是没想到,竟是因和亲。
皇后杨思君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身嫁衣,却是红了眼眶。
她虽贵为皇后,却是抵不过皇权。
倒是可怜了她的女儿啊……
萧祝与面上平静,朝高位上的帝后行礼。
礼毕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朝殿外走去,登上那和亲的车驾。
此去,
怕是再无归来之日。
十里红妆,鼓乐齐鸣。
宫中近卫一身盔甲,守在中央最华丽马车旁。
车身用了最珍贵的紫檀木,朱漆染色,金银玉石点缀,珍珠镶嵌。
长街喧哗,百姓相送,盛况空前。
萧祝与端坐在内,凤冠霞帔,车帷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眼前只能看得到随着车身而动的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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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祝与远嫁草原,平了匈奴与昭国的战争。
肃王一党也终究难逃一死,被萧尘处以极刑,曝尸荒野。
因着萧祝与和亲一事对顾秋辞打击不小,陆明昭早早便给他告了假。
他每日呆在府内除了写字还是写字。
陆明昭偶尔经过园中亭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纸张墨砚散落一地的场景。
而顾秋辞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没有任何焦距。
想来萧祝与和亲一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陆明昭想要靠近他,和他说些什么,安抚他的情绪。
可她的脚步堪堪踏出,便停下了。
她能说些什么呢?
他已经许久没和人说些什么了。
朝堂的阴谋诡计已经远离他太久了,但是这些并不影响庭前花开花开花落、天边云卷云舒。
顾秋辞盯着天边飞过的大雁,突而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北境了,
眼中多了几分想念和回忆。
“也不知道小妹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个子是否长高了……”
他突然开口,说的却是顾春迟。
倒是让陆明昭吃了一惊,
这是他这么多天说的第一句话。
陆明昭倚在亭柱,眼神微怔,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开口:
“要不我向陛下告假,咱们回北境一趟?!”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他抬头望向南飞的大雁,一瞬之间,连目光都变得恍惚了。
“秋辞?!”
见他半晌不说话,陆明昭有些恐慌。
听到自家母亲略有焦急的呼唤,顾秋辞这才如梦初醒,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娘,皇帝是不会同时放我们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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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昭刚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尸骸遍地的惨相。
她朝前走几步,声音慌乱紧张:
“秋辞!顾秋辞!”
“娘,我在这……”
顾秋辞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的衣衫被鲜血染透,俊俏的脸庞和裸露的双手,处处都被鲜血浸透。
“秋辞,你没事就好。”
酸涩悲痛的眼泪,在陆明昭的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已经许久没哭过了。
上次还是南昭灭国的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