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知长剑怒出,一剑插入他胸膛,
“凭你,也配提我父兄?!”
薛阳的身影晃了晃,最终倒在了宫道上。
这场间隔了十年、隔了一百八十三条人命的恩仇,
终于在此刻,得以相报。
数千精兵阵列在大殿前,高举的顾家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不好了!顾,顾家军已打进皇宫了!”
宫人脚步慌乱,
萧尘高坐帝位之上,金黄龙袍上泛着冷光。
宫道上,顾春迟手握匕首,一步一步地走向太极殿内。
这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可却是第一次那么轻松地走。
萧承川阻止了禁军的拦截,一步一步走向顾春迟。
他忽而忆起最初前朝事败露之际,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必那时便是厌恶至极吧。
人人都知道,他是嫡出太子。
可父皇总说其他皇弟,也有帝王之相。
父皇总说,若是别的皇子当上皇帝,那他和母后皇妹的下场不会好过。
所以,他要争、要抢、要用尽所有手段。
可是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
原本他和那些弟弟也曾有过手足之情。
可陛下说,皇帝是不需要有兄弟的。
直到外祖父被查出勾结前朝余孽,杨家倒台。
他的靠山也没了。
他只能去争、去抢、去用尽一切手段。
事到如今,他好像回不了头了。
可是,春迟。
年幼时的情谊是真的。
后来想娶你,也是真的。
顾春迟看着他故作情深的样子,眼中止不住地怀疑。
她和他,何时有过纠葛?
萧承川刚想说些什么,话哽在喉间,寒光一闪而过,只留下一片猩红。
“萧承川,你并没有那么无辜,所以不要装出一副情深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顾春迟笑了笑,接过青塘递过来的手帕,将脸上的鲜血一一擦拭殆尽。
*
盔甲相撞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铮铮刺耳,
血腥味也越过台阶,飘入殿中。
“萧尘,等久了吧?”
那道被众人所熟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无数兵士自殿门外簇拥着那道身影走上殿中。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逃离。
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内,不知是真的效忠帝王,还是思索着另忠新主?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殿下!”
沈复突地上前行礼,徒留那些官员面面相觑。
“沈复你这叛贼!”
高台之位上的萧尘似乎没想到竟然有臣子当着他的面向顾春迟俯首称臣。
“叛贼?我何时叛国?”
沈复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着小人窃国的罪行。
“当年你爹萧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竟敢暗藏野心,勾结匈奴和梁国。”
“突袭皇都,血染南昭。”
“你们萧家本就是窃国之贼!无耻之人!!!”
“而你们……”
沈复手一指,落在那些官员身上,
“你们竟然认贼作君!黄泉之下,你们可还有何颜面面见国主!”
他怒斥着,字字如剑,刺进那些官员心上。
可萧尘稳坐在高台之上,面容上一阵平静,任凭那人字字句句痛斥着他的小人之心。
“你早就有谋反的心思,阴险狡诈,策反了你的父亲,毁我南昭百年基业。”
他仰天大笑,目光中却透露出一种死寂的绝望,如烟如墨。
顾春迟不明白他眼底的绝望,却也没办法明白了。
沈复回身面朝顾春迟的方向,缓缓跪下,行跪拜大礼。
他的腰弯的极低,像是在拜顾春迟,可更像是在拜那个被万民追随的南昭旧国。
沈复叩首长拜,是为恭贺。
“臣沈复,恭贺殿下……”
他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一个人听到,头颅低垂,额间触地,心中有些遗憾。
可惜,皇太女殿下并未亲眼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