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早已覆灭,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若是南昭想要恢复昔日辉煌,无疑是痴人说梦。”
萧尘望向顾春迟的眼神决然,带有鱼死网破的绝望。
此刻,那顾春迟带来的军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切也早已成定局。
顾春迟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痛,似懊悔,又似悲痛。
他还是不知错。
他们心有余悸地望着已经逼至殿前的顾春迟,见她并没有针对自己而是目标明确地朝高台上走去。
在场所有官员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弑君的罪名你担当的起吗?!”
那萧尘面上多了几分真实的愤怒,是为了自己的威严竟被轻视,更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戳破。
彼时的顾春迟,望着手上依旧温热的刀柄,突地笑了出来,反手便朝萧尘刺去,
“我怎么担当不起?”
萧尘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还透露着几分不可置信,他似乎怎么也没想到,
顾春迟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他。
她难道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吗?
“你……你竟真的敢……”
两人距离很近,萧尘脖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她面庞上,
衬得她如玉的面容有几分可怖。
旁人的惊惧也在这坠落的鲜红中崩裂,只余下不可置信。
在萧尘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咒骂声中,顾春迟笑着拭去自己面上的鲜红,刀刃插的更深了,
“萧尘,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没想到我顾家没有儿子我竟也敢夺你的江山?!是不是没想到我一介女子竟也想登上帝位?!”
“女子又如何?女子和男子本就没尊卑之分,女子也能登临那至尊至上的帝位。”
顾春迟满眼都是对萧尘的憎恶,说话间,她收下的动作不断,又是一刀,直勾勾地捅进那萧尘的心口处,鲜血滴落,溅起阵阵血花。
“被你们萧家人质疑不能登上帝位,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她似乎不想让萧尘走得太过安心,还不忘补上一句:
“你不该说我谋反,你该说朕……复国,”
“毕竟,朕的阿娘可是前朝的……”
“皇、”
“太、”
“女!”
于是,在顾春迟狠厉的眼神中,萧尘不甘心地倒下,
那沉重的身躯,在倒下的一刻,也带走了三十载无数冤魂。
沈复携沈倦上前叩拜,
“臣沈复/沈倦拜见陛下。”
一声呼拜昭示了胜败,天下既定。
百官终于醒悟过来,纷纷跪倒,齐声叩拜万岁。
顾春迟听着台下的叩拜,虽是一身月白衣衫,却也能看得出她的冷肃,
“萧氏窃国,现今伏诛。南昭复辟,万事太平。”
“诸位,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
她的最后一句话,却叫朝堂上文武百官伏跪不起,只敢齐呼圣明。
*
殿外飘雪依旧未停,满地落白,像是要把一切腌臜恶臭掩埋在雪下。
朱红高墙是世上最密不透风的囚牢,困住了一个人的一生。
中宫皇后所在的红白瓦墙之下,却是一片死寂。
该如何评价这场复国之举,
无人知晓。
长明灯依旧在望月殿被点燃,只是照亮的从来不是晦暗无光的人生。
自从丞相被斩首与长街处,杨思君便闭殿不出,
整日在宫中礼佛。
殿中礼堂,一尊高大的金身佛像矗立在神龛中,佛像慈悲,
祂俯瞰着底下虔诚礼佛的众生。
杨思君跪坐在那方蒲团上,手捧经文,口中念念有词。
“娘娘……”
宫人步履匆匆,将听来的消息一一传颂到杨思君耳中,
“陛下和太子……殡天了。”
“那,顾春迟已经杀到了宫内。”
此话一出,她那终日泛着死水的眼眸忽而翻涌起惊涛骇浪。
“啪——”
佛珠被她一时用力裂断了,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杨思君眸中泛起一种痴狂的喜悦,她声音颤抖,几乎无法连贯成句:
“这都是……他活该……”
“去叫公主过来。”
*
“昭阳……”
萧清川抬起头,双眸中满是惊惧,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后对她笑了。
自从外祖父亡故、皇姐自刎后,母后就再也不愿见她了。
皇兄也整日在外面忙政事。
皇祖母每次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她,然后幽幽地叹上一口气。
“母后……”
她见杨思君冲她笑,立刻起身踱步走到她身侧,轻声怯懦问:
“母后,怎么了?”
杨思君盯着她看了很久,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又像是下定决心,递给她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