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些日子你长姐从草原回来带的,尝尝。”
萧清川没有多想,接过之后一口就喝完了,还不忘再要,
“母后,还挺好喝的。”
杨思君没有说话,目光深远却又悲悯地望着她,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中包含了太多无奈和辛酸。
“你父皇和你皇兄死了。”
杨思君措不及防开口,
“顾春迟杀的。”
“啪——”
听到这话,萧清川不可置信地怔坐在那里,手中的瓷杯也在瞬间四分五裂。
“母后……不会,不会的,春迟姐姐她最心善……”
“可你父皇,杀了她母亲和兄长。”
杨思君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这次,她终于明白,她们萧家和顾春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她杀了你父皇和你皇兄,你恨她吗?”
杨思君叹了一口气,问她。
萧清川低头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双眸含泪地望着自己的母后,
“她杀了我父皇和皇兄,我不该恨她吗?”
“如果她没有谋反,那我还是最受宠爱的公主,难道不是吗?”
“可是她谋反了,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母后,您告诉我,我不该恨她吗?”
杨思君看到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欣喜吗?
悲痛吗?
好像并没有。
“你是该恨她。”
她有些欣喜,可杨思君的下一句话让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可我敬她。”
萧清川有些不解,她抬头,小心探问:
“母后……”
见自己的孩子满脸不解,杨思君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对不对。
她看向萧清川的目光饱含歉意,却又有些恨。
萧清川被这目光一惊,她的身体忽然变得有些颤抖。
“母后……”
她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抬眼看向杨思君,开口时声线有些颤抖,
“您是不是……不爱父皇……”
“也不爱我?”
她的这句话,落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是那么突兀。
杨思君听到这话,也只是怔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目光闪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爱不爱的,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
可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杨思君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从没有爱过。”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萧清川依旧在等自己母后的回答。
可杨思君坐在对面,始终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直到萧清川受不得这死寂,想要开口打破,却突然觉得腹部一阵抽痛,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思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母后,竟然要毒杀自己。
“清川……”
杨思君望向萧清川的眼神复杂而深沉。
看着那张和自己年幼时颇为相似的脸,她忽而笑了出来,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是母后对不起你……”
“可是孩子,这江山是南昭的江山,南昭是要回来的。”
“萧家,是窃国贼……”
杨思君的泪珠落在凤袍上,她起身缓缓走近萧清川,蹲在她跟前。
伸手抚上萧清川的发丝,一字一句道:
“清川,不要怨恨母后。”
“杨家已经没了,母后更是无颜去见南昭人。”
萧清川眸光微动,那双眉头因不解而微微蹙起。
她并不明白,而这些和她母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思君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释然一笑。
她决绝抬手,拿起藏在她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萧清川还没来得及反应,杨思君就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脖颈,倒在她眼前。
“母后!”
“来人啊!叫太医啊!”
萧清川中了毒,腹部疼痛难忍,她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带着平静的笑意,缓缓倒在她跟前。
杨思君这一生,并没有受过太多苦。
她养尊处优,娇生惯养。
却误入宫墙、误入窃国贼的圈套。
这朱红宫墙,终究成了吞她骨血、葬她魂灵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