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整个窗口。不是一条,而是很多条,长短不一,发送时间从几天前跨越到昨夜凌晨上网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害怕妈妈知道我的开销,我就在平时的花费上一点一点抠出来攒。
周末的午后,阳光带着一种慵懒的宽容。我攥着省下的零钱,脚步比平时轻快地走向学校外围那条略显杂乱的街道。那家小小的网吧,门面灰扑扑的,但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却亭亭如盖,在秋日晴空下舒展着大半黄了的叶子。风过时,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有一片正好擦过我的肩膀。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斑驳的树影洒在脸上,恍惚间,仿佛听见它无声的絮语:你来了……好久不见。
推开网吧厚重的玻璃门,熟悉的、混合了烟味、泡面味与机器散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那个靠里的、屏幕有细微划痕的座位。坐下,开机,听着主机箱沉闷的启动声响,心跳竟有些加速。双击那只胖企鹅图标,输入密码,点击登录——那一连串“滴滴滴滴”的提示音,便迫不及待地炸响在劣质的耳机里,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像夏日的急雨。
屏幕右下角的头像疯狂跳动,伴随着咳嗽和敲门声的系统提示。是“阿序”。他的头像在列表中固执地亮着,仿佛一直在线等待。
我点开对话框,历史信息像潮水般涌出来,铺。
最早的一条,是三天前的傍晚:
“今天路过图书馆的计算机区,机箱轰鸣声像一群蜜蜂。忽然想,如果你在这里,大概会嫌吵,然后去找最安静的文科阅览室。”
隔了一天,是一条简短的:
“调试通过了一个卡了一周的模块。感觉像在黑暗里摸到了正确的门把手。”
又隔了不久,是夜里发来的:
“室友在玩新游戏,音效很吵。戴着耳机听我们喜欢的那首《春夏秋冬》,忽然觉得,网络这东西,能把一首歌的’听到’,变成好像‘一起听过’。”
最新的一条,是昨晚接近零点:
“你那边梧桐叶,是不是快落光了?这边也是。忽然有点……担心你的‘离线状态’。一切还好吗?”
最后那条“一切还好吗?”后面,甚至跟了一个小小的、试探性的表情符号,不是系统自带的笑脸,而是一个简单的“:)”,却显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