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收回目光，没吭声，只是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老陈的哨声又响了起来，他拍了拍手，喊道：“全体集合！接下来男生女生分别进行400米短跑比赛，计时排名，都拿出点精神来！”

男生们立刻欢呼起来，摩拳擦掌地往起跑线走。林寄蓝和沈清禾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女生们很快排好了队伍，沈清禾站在第三道，她转头看了眼林寄蓝，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林寄蓝站在最外道，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同学们，心里有点紧张。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宋听澜。宋听澜还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跑道。

很快，男生的比赛结束了，几个跑得快的男生冲过终点线时，引来一片喝彩。轮到女生了，老陈拿着发令枪站在起跑线前，喊道：“各就位，预备——”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终点线，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

“砰！”

发令枪响，震得人耳膜一跳。

女生们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沈清禾的反应最快，起步就领先了半个身位。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手臂摆动的频率很快，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

林寄蓝跟在后面，没跑几步就被甩在了后面。她看着沈清禾的背影，心里暗暗为她加油。

跑道旁的女生们都在喊加油，声音此起彼伏。沈清禾的速度越来越快，和第二名拉开了明显的距离。她像是一道安静的闪电，划破了滚烫的热浪，朝着终点线冲去。

冲线的那一刻，沈清禾的脚步顿了顿，没欢呼，只是微微喘着气，看向老陈的方向。

老陈按下秒表，看了一眼，高声喊道：“沈清禾，第一名！”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沈清禾没笑，只是冲跑过来的林寄蓝微微颔首。

林寄蓝跑过去，递给她一瓶水，笑着说：“厉害啊你，又是第一。”

沈清禾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还好。”

两人正说着话，沈清禾的目光忽然顿住了，她拉了拉林寄蓝的胳膊，朝着旁边努了努嘴。

林寄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宋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刚才她站着的树荫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樟树叶，慢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毒辣。林寄蓝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荫，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沈清禾碰了碰她的胳膊，没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片树荫。

远处，老陈又在喊下一组的女生准备比赛。跑道上的热浪一阵阵往上涌，夹杂着粉笔灰味道的风，好像又从教室里飘了过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夏天和成长的，涩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