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面露难色:“姑娘,府里实在……”
“我知道。” 雅若打断她,语气决绝,“所以更要挤。这不是脸面问题,是生死存亡的信誉。王爷在前方拼命,我们不能让他的后院起火,名声受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实在不够……我那里还有几件娘娘和福晋赏的首饰,质地尚可,你悄悄拿去,找个可靠的当铺,死当,换现银。”
“姑娘!这可使不得!” 陈嬷嬷和额尔登同时惊呼。那可是御赐和福晋赏的东西!
“没什么使不得。” 雅若神色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府的根基和名声不能倒。照我说的去做,要快,要隐秘。”
额尔登与陈嬷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与叹服。不再多言,两人匆匆领命而去。
雅若独自站在房中,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垮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几百两银子的亏空,供货商的围堵,王府的颜面,太妃产业的污损……哪一桩都是足以压垮人的大山。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开始凋谢的石榴花,胸口闷得发痛。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总是有层出不穷的难题?
无助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个人商量,有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办。额吉……阿爸……不,她不能想他们。她甚至不能放任自己去想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或许正在血战的人。
她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倒,乌讷楚·雅若,你不能倒。这个家,现在只有你能撑着了。
她走回桌边,铺开纸笔,却久久无法落笔。她该向谁求助?哲哲皇后?不行,这事关王府内务丑闻,捅到宫里,只会让王爷更加难堪。睿亲王多尔衮?那是王爷的兄长,或许可以……不,还是不妥,这是家务事,且王爷与他关系微妙……
最终,她提笔,写下寥寥数语,不是求援信,而是一份清晰冷静的“事件陈述”与“初步处置方案”。她将事情经过、损失预估、自己的应对措施,条分缕析地写明。然后,她换了另一种更隐晦的笔法,在另一张素笺上,只写了四个字:
“府中安,勿念。”
这四个字,是写给达哲,以备宫中问起时,能坦然应答。或许,在心底最深处,她也希望,如果……如果真有万一,这封信能辗转送到那个人手里,让他知道,家里还没垮,她还在撑着。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这封信能寄往何处。
“平安……”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极轻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