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澡,换了睡衣,她背靠着他。
咫尺之间,盛天想了半天,没敢伸手。
就这么陪着,也挺好。
“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他对着她的背影,平声道。
“周浩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你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说,露露......”
他轻轻靠在她身侧,这风,好像带着她的气息。
“我不能辞职。”
露露回过头,眼神坚定看着他。
不会辞职的,我留在他身边,也能看着他,想要对你做什么。
轻轻咬了咬唇,盛天的眸子却一下子冷了许多。
“这件事,必须听我的,没得商量。”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做了那么多努力,受了那么多委屈,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宝儿给护好。
危险的事情,不能连累她。
“我没打算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露露冷笑一声,下一秒,手腕被盛天扼住。
“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徐露,这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刚刚发生什么了你忘记了么?”
“你真当我不敢收拾你是么?”
被他往怀里一拉,差点就撞上他的胸膛,这一秒,她能听得到他的呼吸。
“这一个星期你不用出门了。”
“我会尽快把这事情处理好。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有病啊!”露露从盛天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露露,你冷静一点,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周浩到底要做什么,你和梧桐在家里呆着,我会去处理好这件事的,等结束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赔罪。”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可以保护好我自己的。”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盛天深吸一口气,抬眸,瞥了她一眼。
她窝在那里,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如果是平常,他是不会同她计较的,她想怎样就怎样,他惯会纵着她。可这件事实在是太严肃,是半分差错都不能出的。
他宁愿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讲道理不听,那就不再讲了。”语调是温柔的,盛天轻轻摸了摸露露的脑袋,意味深长的眼神却让露露瞬间警铃大作。
“你要干嘛?”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颤抖了。
她太熟悉他。
他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说话的人,几乎不会被惹火,不论你是打他,还是骂他,他都可以笑嘻嘻接着。
他说那面子是要在外面挣的,在老婆面前,无所谓。
可若是,碰到他真正的底线,他不把人收拾到位,是不会罢休的。
独断专制起来,是一丝气都不给人透的。
“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么?”上位者的气质在他的身上被演绎的淋漓尽致,露露愣了一下,强烈的压迫感下也带了几分安全感。
心里有个地方,却好像松了一口气。
是在渴求什么么,还是在期待,你会证明什么。证明你在乎我,无论我是骄纵、犯错、不讲理、还是惹麻烦,你都在乎我。
证明你爱我。
没有一刻忘记过我。
证明你,不能没有我。
“转过去。”
“你不服也好,恨我也好,只要记住就好。”
一双大手掐着她的腰,只一个瞬间,露露整个人都被牵制了。
一掌炙热盖在身后,一声惊呼落在黑夜里。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这还没开始呢。”
“放松,这么紧张干什么,刚刚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嗯?”
她回头看他,他的眸子冷的能滴下水,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盛天,不用你多管闲事。”露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已经重重挨了一下。
“没规矩。”
“注意你的称呼。”
“怎么,真当我管不了你?”熟悉的压迫感传来,可她没做好准备,气得很。
“放开我!你吃错药了你!盛天!滚开!”她两只脚踢腾着,试了好几次都没踢到他。
“说:我会听您的话,辞职,换一份工作。说了这句话,我就放开你。”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那让人窒息的、让人畏惧的,让人迷恋的,你给我的记忆。
“凭什么?我又没错!”
“辞个锤子,要辞也是他辞,我干的好好的!”露露咬了咬牙,眸中也跳动着怒火。
“好,你有理,你硬气。”盛天听着露露的话,越听脸色越难看。
牢牢按住她的腰,不再浪费口舌。
“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最好给我好好反省。”
露露的心一提,眼尾泛了红。
太久没被他罚过了,她差点忘记了,他是多么纪律严明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他是不容解释和质疑的。
你只能承受他给的一切。
他顺手抄的木质衣架,一下就是一道愣子,还没三两下,露露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哥,哥哥,我们聊聊行么?别用这个。”
“晚了。”他瞥了她一眼,她总是这样,叫嚣得比谁都厉害,实际上脆皮的很。
“早就想收拾你了,平常你跟我闹闹也就算了,这次我为什么叫你辞职你不知道么?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吓人么?你就为了跟我闹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是么?”
窗边的海鸟,被两人的声音惊动,飞走了,露露的脸色越来越红。
突然,衣架断开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露露小声的抽噎声。
“这架子质量不行,明天我重新买点新的工具。”
轻声叹息,他把她搂在怀里。
“你想好了么?”盛天轻轻捧着她的脸。
“什么?”
“辞职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跟公司说?”
露露咬了咬唇,别过头不去看他,眼神闪躲。
“我先跟公司请假,行么?先请一阵子的假,也许过去这阵子,这事情就解决了。”
盛天听了露露的话,没反驳。
算是勉强同意了她这个方案。
“这几日不许单独出去。”
“想吃东西我给你定。”
“客厅有监控,家里有什么动静我都看得到。”
他把她拉到面前,一句接着一句下着指令。
像从前一样,压迫感极强的语气。
露露也像是变了一个人,没再反驳他,只轻轻咬了咬唇。
“听话,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给我搞什么东西,断了的就不止这一根衣架了。”
露露嗯了一声,又往他身旁靠了靠。
整个人被他圈着,脸色更红了。
像喝多了酒。
“我想,自己买,行么?”
“什么?”
“工具。”
-
“可以,你自己选,选你喜欢的,我一向都是很民主的,这些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
露露:......在心里悄咪咪骂街ing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周浩的事情?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能去哪里避?总是要面对的。”盛天的眸子冷了下去。
“可是他......”
“这件事情,你别插手,让我来处理。”
那一夜,露露睡得不稳,到了清晨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盛天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有他给她留的早餐和字条:乖,面包和咖啡给你备好了,请吃。
“傻样儿吧。”鼻尖一红,轻笑一声。
“露,露,带上你的卡,今天我们去LA好不好!”
露露和梧桐的房子中间有一道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效果的门,梧桐在对面看到露露,象征性拍了拍,径直走了进来。
“大小姐,这才早上,就去吃自助餐啊?”
“LA有个很大的室外泳池,我们可以先去游泳,然后再去吃自助!好不好嘛,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嘛~”
梧桐抱着露露的胳膊拽啊拽,两个人咯咯笑着。
“好。”露露应了下来,反正LA离家里也很近,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再说她还真能按盛天说的,整日在家里待着不成?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问题?
“好嘞!我去收拾东西,马上下来!”
梧桐噔噔噔跑了回去,收拾了泳衣什么的,露露也很快准备好。
“天气真好啊!”两人牵着手就出门了,院子被清晨的阳光照耀的明亮而耀眼,微风拂在两人的脸上,照得人懒懒的。
LA的泳池能看到海,身处这一片一片的蔚蓝里,感觉美好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来了西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露露淡淡道。
“我去拿防晒霜,等下我们都涂一涂,别晒黑了。”梧桐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露露点点头,转身没入水池里。
被水包裹的感觉让她瞬间放松。
可她刚想往远处游,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给拽住了。
她以为是挂在哪里了,回头的瞬间,却被一双手死死按住脑袋,直接按进水里。
水面上,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她看不清楚,奋力挣扎着。
却发不出声音来。
那人的力气很大,她想跑也跑不脱。
“干嘛呢!”
好在梧桐这个时候回来了,冲着那个黑影大喝一声,顾不上去追,她赶紧去看露露怎么样子了。
上了岸,露露整个人还在发抖,她还未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
梧桐给露露拿来浴巾,轻轻帮她擦着身上的水。
“你看清他了么?长什么样子?”半天,露露才开口道。
“看不清,带着口罩,只看到了一个轮廓。”
“要不我们让天哥他们帮我们查......”梧桐开了一瓶果汁,递给露露。
“不用,不用告诉他,这样,我们自己去找酒店方面,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查到监控什么的,不用喊他们,喊他们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两个人找到酒店负责人反应了这件事,酒店方面倒是态度很好。
“对于您在我们这的遭遇,我们真的很抱歉。”
“监控我们可以帮您调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请您等等,后续会有人联系您。”
“为表歉意,我们送您三天的豪华套房,您随时都可以过来住,真的很抱歉。”
这泳是游不成了,酒店那边处理事情也需要时间,两个人折腾了一通也累了,索性去到自助餐厅一边吃一边等消息。
“多吃点,好好恢复体力,今天的事情不像是意外,后面弄不好还有一场恶战。”梧桐有些心疼握了握露露的手。
“嗯,多吃点。”露露嘴上这么说,但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一些就停了下来。
“你确定这件事情不跟他们说么?我觉得还是让他们知道比较好。”
“先不着急,先听听酒店怎么说吧。”露露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漫不经心往嘴里松了一个小蛋糕,再抬头的时候,却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正在不远处盯着她。
“天哥。”她愣了愣,盛天和厉辰正向着两人走来。
“唉你们也在这里啊,我刚还说呢你俩肯定在这里,盛天还不信!”厉辰笑着开口。
“以我对梧桐的了解,是不可能留着好吃的不吃的。”他轻轻揉了揉梧桐的脑袋,她也笑了笑。
露露和盛天,却跟他俩好似不是一个世界的。
“是啊,怎么这么巧?”盛天轻笑一声,垂眸看向露露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把死定了。
心跳过速,她把面前的小蛋糕递了一个给盛天,语气里是明显的讨好:“哥,你吃这个,很甜的。”
他望着她,脸色愈发阴沉。
“徐小姐,监控我们调出来了,这个,给您看。”
露露心里一咯噔,LA负责人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什么监控?”盛天微微皱眉,接过负责人手中的平板。
“就是徐小姐今天早上在泳池发生的意外,全过程都在这里了。”负责人如实回答。
四个人的目光都被那平板吸引了,放慢看了三遍,也没找出来什么明显的特征。
“这个视频里,看不出来是谁做的,就算我们报警,估计也是不了了之。”梧桐在一旁轻声叹气。
“先回家,此事慢慢讨论。”
露露此刻一点都不想回家。
“我还没吃饱呢,哥。”
“那就吃,我看着你吃。”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味深长。
“我吃饱了,我刚刚就吃的饱饱的,我们先走了~”梧桐和厉辰看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离开了。
他们走后,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
露露低着头,喝了一口面前的饮料。
“吃啊,怎么不吃了?”盛天明显动了怒,她不听他的,还在外面遇到了危险,要不是今天过来碰到了,估计她还打算接着瞒。
“我错了。”她小心翼翼抬头,声音发颤。
“别打了行么?我昨天的都还没好。”
“不可能。”盛天面色冷峻扯了下领带。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放屁是么?”
“昨天的都还没好就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了,看来还是打轻了。”他的声音极冷,冷得露露的心颤了又颤。
“今天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卖藤条的,正好,今天给你紧紧皮。”
“吃饱了么?吃饱了现在跟我回家,做你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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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俯上前,他冰凉的手搂上她的脖颈,被他扼住下巴,露露瞬间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你的东西。”
至于做不到的后果是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不再多言,她整理好自己的包包和随身物品,脚步沉重跟着他回了家。
然后亲眼看着他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把新买的藤条细细打磨,确保没有一处尖刺。
砂纸磨掉的碎屑,落在他的质地良好的黑色衬衣上。
打磨好,又取来一个满水的桶,将那七根藤条都放了进去。
简单的动作,冲击着她的感官,看得人心惊胆战。
做好了这一切,他才把目光重新转向她,起身走到她身旁的时候,露露感觉自己有点恍惚,面前的那个黑影,分明是阎王。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你私自出去么?”
“我没想着出去的,只是想去吃个饭,刚好那边有泳池。”
“所以,还是出去了,是么?”他的嘴角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露露被他问的无言以对。
“你今天在泳池的意外,也没打算告诉我,对吧?”
优秀的审讯官,通常,先打的是心理战,他语调平和,声音温柔,可只要坐在那里看着你,就是满满的威压。
“跟我说说,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去?”
“紧张什么?我很凶么?这不是在好好跟你说么?”他看着她,冷笑一声。
那个笑,是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我都说了我错了,你就别追究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你总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我今天受到了惊吓,我先睡觉了,哥,你也早点睡。”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露露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她扼住,一把被他拉进胸膛。
“没规矩,让你走了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他的眼底,怒色渐浓。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我是一个成年人了!盛天,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可以离开我,我就不可以离家出走么!”
“你耍什么威风!你算什么男人!”
无数情绪在翻涌,露露突然有点,崩不住了。
她,有一点委屈。
反正怎么样都是死,不如干一场。
他也愣了愣。
“你还想说什么,今天,一起说出来。”长睫动了动,盛天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
“凭什么你来决定一切,想离开就可以离开,想管我就可以管我,不想管我就把我丢弃一边。”
“别说你有难处,我知道你有难处,这世界上谁没有难处!”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滚烫的泪落在他的肩头。
她还想说什么,可哽咽着,说不出了。
“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难处,不管怎么说,是我离开的,我不能给自己找理由。”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心,缓缓开口。
“这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