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朝阳坚定地说,“盛放,你记住——真正重要的东西,不会被一纸分科表分开。比如你看过的那片海,比如我们一起熬过的那些夜,比如你在我最黑暗时给的光。”
他顿了顿:
“这些都在这儿。”他说,“在我心里。永远都在。”
盛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那你呢?”她哽咽着问,“你会选什么?”
“我还没想好。”朝阳实话实说,“可能要等复学后看情况。但无论选什么,我的目标不会变——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继续写作,继续……和你一起看海。”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清晰。
像是在做承诺。
周一早上,盛放在分科意向表上郑重地勾选了“文科”。
然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盛放。
像某种宣告——不仅要盛放,还要按自己的方式盛放。
斯玟老师收表时,看了看她的选择,点点头:“文科适合你。你的文字有温度,历史也学得好。好好努力,文科也能考好大学。”
“谢谢老师。”
班里选文科的大约有三分之一,大多是女生。何锐选了理,临走前居然对盛放说:“以后不在一个班了,但……还是同学。加油。”
盛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你也是。”
新的文科班在高二教学楼的三楼,理科班在二楼。确实隔着一层楼,确实不再是同桌。
但盛放抱着书包走上三楼时,心里异常平静。
因为她知道,有些距离只是空间上的。而有些连接,在心里,在那些共同经历过的时光里,在那些约好要去的未来里。
这些,不会被一层楼隔开。
文科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苏,教语文。她安排座位时,把盛放放在了靠窗的位置——和原来一样。
只是旁边坐的不再是朝阳,而是一个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赵薇雨。
“你好。”赵薇雨怯生生地打招呼,“我听说你是朝阳的朋友……就是那个刺眼。”
盛放点头:“嗯。”
“我好喜欢他的书。”赵薇雨眼睛亮起来,“《阳光》我看了三遍。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盛放笑了:“等他回来,我问问。”
课间,盛放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提醒她,那个人不在这里了。但当她拿出手机,看到朝阳发来的“奶奶手术成功”的短信时,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被填满了。
他还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还在她的生活里,只是暂时不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晚上,盛放做完作业,给朝阳发了条短信:
【我选了文。在三楼,靠窗,和以前一样的位置。旁边是个喜欢你的书的女生,叫赵薇雨。】
几分钟后,朝阳回复:
【好。替我谢谢她。奶奶手术很成功,下周开始化疗。我可能要等到四月才能回茉城。】
【不急。好好照顾奶奶。】
【嗯。你在新班级……习惯吗?】
盛放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诚实回复:
【有点不习惯。但没关系,我会习惯的。就像你说的,这些都是过程。】
【对。过程。】
【你呢?在苏京习惯吗?】
【不习惯。人太多,车太多,没有海。但编辑人很好,带我见了几个导演和编剧,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多学点,以后教我。】
【一定。】
对话在这里停下。但盛放没有放下手机,她继续打字:
【朝阳,我今天在海边想明白了——选文不是离开你,是走向我自己。而走向我自己,才能更好地走向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送,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有些话,也许还不必说。
有些心意,也许还不必明。
他们才高二,还有时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有些种子,需要埋在土里足够深、足够久,才能开出最坚韧的花。
盛放放下手机,翻开历史课本。
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
她知道,在另一座城市,在医院的某个病房里,朝阳也许正守着奶奶,也许正在写新的故事,也许……也在想她。
而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因为光不会等你,但光会在那里。
一直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