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林歌教我的。”周婉仪脸微微红了。
提到林歌,盛放的笑意更深了。这两个月,林歌对母亲的照顾无微不至——炖汤,送药,陪着去医院复查。母亲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人也精神了。
“妈,”盛放认真地说,“你和林叔……要好好的。”
周婉仪点头,眼眶微湿:“嗯。我们会好好的。”
新同桌赵薇雨是个活泼的女生,扎着马尾辫,说话语速很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盛放盛放,”周一课间,她凑过来,“我周末把你的《阳光》又看了一遍,发现一个细节——第三章那个老教师说的话,是不是在隐喻作者自己的经历啊?”
盛放有些惊讶:“你看得这么细?”
“那当然!”赵薇雨得意地说,“我可是刺眼的铁粉。对了,你什么时候能帮我要到签名啊?”
“他最近刚复学,比较忙。”盛放说,“等他适应了,我帮你问。”
“好好好!”赵薇雨用力点头,然后又压低声音,“说真的,盛放,你和朝阳……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盛放的脸腾地红了:“没有。我们就是……朋友。”
“切,我才不信。”赵薇雨撇嘴,“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盛放不知道怎么接话。
赵薇雨却自顾自说下去:“不过我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慢慢来,等考上大学再在一起,多浪漫啊!”
“你怎么知道……”盛放下意识问,随即反应过来——她没跟任何人说过海边的约定。
“猜的呀。”赵薇雨眨眨眼,“像朝阳那种人,肯定是要等一切稳定了才会行动的。而且你们现在才高二,确实太早了。”
盛放看着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同桌,忽然觉得,她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敏锐。
“对了,”赵薇雨换了个话题,“你历史笔记借我看看?昨天那节课我走神了……”
“好。”
借笔记的间隙,盛放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二楼理科实验班的窗户——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在努力追赶落下的课程,在为高三做准备,在为他们的未来打基础。
六月底,期末考试临近。
朝阳几乎每天放学后都泡在图书馆。他要在一个月内补完四个月的课程,压力可想而知。
盛放有时会去图书馆找他,但大多时候只是远远看一眼——他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
那天傍晚,她又去了图书馆。朝阳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物理和化学课本,手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盛放悄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拿出自己的历史笔记开始复习。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夕阳从西侧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朝阳写完一道题,抬头活动脖子,才看见对面的盛放。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用口型说:“什么时候来的?”
盛放也笑了,用口型回:“刚来。”
没有更多交流。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各自复习,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相视而笑。
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
收拾书包时,朝阳说:“下周期末考试了。”
“嗯。”盛放点头,“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朝阳背起书包,“就是时间太紧,有些地方可能来不及。”
“别太勉强。”盛放轻声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走出图书馆,六月的晚风带着暑气。天色已暗,路灯次第亮起。
“我送你到巷口。”朝阳说。
“好。”
他们并肩走在熟悉的路上。这学期最后一次一起走这条路了——考完试就是暑假,然后就是高三。
“暑假……”朝阳开口,“你有什么计划?”
“帮我妈整理书店,复习,可能……回一趟临城,处理外婆房子的事。”盛放说,“你呢?”
“陪奶奶复查,写作,还有……”朝阳顿了顿,“想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盛放听见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她轻声说。
到了钰巷口,两人停下。
“考试加油。”朝阳说。
“你也是。”盛放看着他,“别太累。”
“嗯。”
盛放转身走进巷子。走到二楼窗口时,她回头。
朝阳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手,又比了那个“打电话”的手势。
盛放也抬起手,比了同样的手势。
然后他笑了,挥挥手,转身离开。
盛放站在窗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那片因为距离而产生的失落,被温柔地填满了。
三楼和二楼的距离,确实很远。
但心与心的距离,可以很近。
只要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总有一天,会再次并肩。